這可不得了,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啊?本來誤會美景在先,現在還要另娶新妃,那他算不算就徹底出局了?
不,不行!顧不得自己還在罰跪了,宋涼臣起身就開啟門衝了進去:「父王您聽我解釋!」
燕王正在聽瑞雪說趙豐年要另立新的世子妃的事情,正惱怒呢,冷不防就衝進來一傻小子,滿頭是汗地看了美景一眼,「撲通」一聲在他面前跪下:「父王,兒臣不想另娶!」
這都啥跟啥?美景挑眉,疑惑地看著他。
燕王眼梢微微動了動,伸手按住了正要解釋的宋瑞雪,一臉嚴肅地看著宋涼臣:「為什麼?」
「兒臣心裡,只有一人,不願他娶。」咬牙說出這些話,他竟然覺得更輕鬆了,直視著燕王道:「至於欠了趙地的人情,兒臣會想辦法還,婚事可以再商量。」
眯了眯眼,燕王問:「趙王給你指了婚事?」
想想也沒什麼好問的,他一拍大腿:「趙安居吧,也沒別人了。」
為什麼會是疑問的語氣?宋涼臣一頓,緊接著整個心都涼了。
他是不是又傻傻地撞進了自家父王的套話陷阱?這事兒按理說也就只有他跟趙豐年知道啊,瑞雪怎麼會知道的?
扭頭看著宋瑞雪,後者乾笑兩聲:「哥哥真老實,自己就進來交代了,我正說趙豐年不像你,又要有新的世子妃了呢,你倒是好,直接進來說你不另娶。」
宋涼臣:「……」
完蛋了,這才是真的死定了!
沈美景挑了挑眉,摸著下巴想了想:「也對,此番為了對付宋涼夜,爺應該欠了趙地不少人情,趙王給個婚事也在情理之中。」
「美景。」宋涼臣慌了:「你聽我說,我不想娶的。」
「為什麼不娶?」美景笑了笑:「有這樣得了美人又免了人情的好事,人人都上趕著要呢,您怎麼還驚慌成了這樣?」
「我……」
從小到大,宋涼臣從來沒體會過什麼叫百口莫辯,現在面對著美景這張笑眯眯的臉,他才覺自己當真不是萬能的,也有像現在這樣感到萬分無助的時候。
真是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地上以示其心昭昭!
「對了,聽聞貫城被破的時候,你將江氏抓起來了。」燕王爺笑眯眯地給自家兒子落井下石:「聽說還沒處置,就養在別院裡啊?」
小白菜?美景咋舌,那可是幫著宋涼夜謀反的人哎,竟然還拿別院養著,也不考慮燕王的心情,真是厲害,怪不得燕王叫他跪在外頭,一點也沒給他顏面。
宋涼臣當真是要哭了,跪下就給自家父王磕頭:「兒臣知錯,江氏是還沒來得及處置,此事也該交由父王決定。」
「不用,你來吧。」燕王道:「畢竟是跟了本王這麼久的人,本王捨不得下手。」
宋瑞雪冷笑:「父王這話說得,您不捨得下手,哥哥就捨得了嗎?以前可不是當寶似的一直捧著的人麼?」
「說的也是。」燕王爺點頭:「臣兒,你要是也捨不得,不如交給世子妃?」
狠狠閉了閉眼,宋涼臣就覺得喉頭一甜。這倆父女跟他肯定沒什麼血緣關係,不然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這樣害他!
「兒臣不會捨不得下手。」他道:「等會就去將人處置了。」
「嗯。」燕王點頭,一臉慈祥地看著他道:「你還有這麼多事情要做,就出去門口跪著,將事情都安排好了,才能繼續跪上十二個時辰。」
「……兒臣多謝父王憐愛!」
起身,宋涼臣又看了沈美景一眼。
美景笑了笑,小聲道:「爺辛苦,若是跪得難受,妾身給您送個墊子去。」
「不必。」深吸一口氣,他道:「你記得用晚膳就是。」
「妾身領命。」
轉身瀟灑地出去,一撩袍子繼續跪下,宋涼臣面色平靜。
也只有臨風才看得見,自家主子抓著手裡的荷包,這勁兒大得啊,指節一根根全是白的。
玉食笑眯眯地將晚膳送去給王爺,路過世子爺身邊的時候,步子格外輕快,順帶還問了一句:「爺,餓不餓?」
宋涼臣閉眼沒吭聲,被罰跪,自然是連飯也沒得吃的。
心裡這叫一個爽啊,玉食半點也不同情他,抬腳就往裡走。比起在外頭跪一會兒這點苦頭,自家主子不是難過多了?還要另娶什麼趙郡主?餓著去吧!
夜幕降臨,秋風蕭瑟,沒吃飯的世子爺咬牙跪著,看著主屋裡熄了燈,自己也依舊不能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