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宋涼臣搖頭:「您記得當年您繼位的時候,也有反對您的聲音嗎?甚至還有人起義,要你將王位還給爺爺。」
「……」沉默一會兒,燕王冷笑:「那又如何?」
「當時的您,意氣風發,為了讓母妃早日戴上王妃金冠,力排眾議,甚至親征滅反賊,無論有多少人阻擋您,您也是勇往直前。」宋涼臣笑了笑:「兒臣記得您說過,因為有母妃在您身後,所以您不能輸。」
眉梢微微一抖,燕王垂了眼眸,再開口時,聲音竟然都沙啞了:「你母妃…值得我為她而戰。」
那樣溫柔的她啊,可惜走得太早了,不然他還可以帶她看看這燕地山河,讓她多享享福。
「父王既然也有過想守護的人,怎麼會不明白呢?」宋涼臣道:「有感情固然會有軟肋,但也正是因為有了軟肋,才會想要拼盡全力一戰,以護她一世安穩。人皆有情,兒臣不贊成父王說的無情方能成英雄,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任何人都有力量成為英雄。」
「兒臣想保護美景,就像父王想保護母妃一樣。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談何英雄霸業?」
書房裡一陣沉默。
宋涼臣眼神堅定地看著燕王,燕王卻垂了眼,許久之後才輕笑一聲:「罷了,黎城之事,本王不再追究就是。今日有些累了,關於怎麼對付宋涼夜,你與程都督去商議吧,本王想休息一會兒。」
「是。」程北望起身,跟著宋涼臣一起行禮。
接著退出書房,往西院走。
「你這口才倒是越來越厲害了。」程北望笑道:「竟然把燕王爺說得累了。」
眉頭未松,宋涼臣道:「你看不出來麼?我父王是一早就累了,逼著我成長,甚至將宋涼夜也用了起來,就是希望燕王之位早日後繼有人,好讓他早些休息。」
程北望有些疑惑:「燕王向來愛王位,怎麼會累了…」
「從母后病逝開始,他就累了。」閉了閉眼,宋涼臣道:「所以我說,心狠手辣到將所有感情全部剔除,最後也是永生孤獨,得多少權力在手也不會開心。」
點點頭,程北望也算是似懂非懂:「那你接下來打算如何?」
「宋涼夜那邊,父王心裡有數。」宋涼臣道:「說白了,好歹也是他的骨血,這十幾年不認,人老了,怎麼都得念點情。他會故意給宋涼夜這麼多東西,就不會輕易殺了他。甚至,父王心裡,也是希望宋涼夜過得好的,西征之行,可以暫緩些日子。」
程北望皺眉:「你不會有怨念麼?你才是嫡子,燕王給你的東西,還不如給宋涼夜的多。現在的橫貫兩城,還是你自己搶回來的。」
「父母所贈,不論多少,子女作為不勞而獲之人,都沒有資格埋怨。」宋涼臣笑了笑:「想要什麼,我自己會去拿的。父王寵我十幾年,也該寵宋涼夜一次了。」
這可是真豁達,程北望搖頭,換做是他,他都會想不開,世子爺最近的胸襟好像也開闊了不少。
踏進西院,已經有四溢的飯香,玉食出來迎他們,不情不願地道:「爺,主子已經給您準備好了午膳。」
「好。」宋涼臣笑了,一邊往裡走一邊道:「北望,你又有口福了。」
嘴角抽了抽,程北望覺得,他可能是誤會了。
宋涼臣這廝,壓根不是因為胸襟寬廣而原諒燕王所為的吧!根本就是因為,最想要的最好的東西,已經在他屋子裡了!
跨進屋門,就見桌邊正在擺弄碗筷的女子抬頭,對他們盈盈一笑:「爺回來了。」
如此容光,一顰一笑都是難得一見的世間美景。
他奶奶的!程北望心裡這叫一個不平衡啊,給他一個沈美景,他也可以不要黎城!
「你睡好了?」走到桌邊坐下,宋涼臣看著她:「下午還要車馬勞頓,趕回橫城。」
美景頷首:「妾身已經收拾好東西了,離開世子府這樣久,也該早些回去看看,淳兒怕是擔心得很久沒睡好了。」
在外頭經歷這麼多事情之後,沈美景覺得,還是那一處院子最省心了,哪怕有人勾心鬥角,至少她不用跳城樓啊!
「嗯。」宋涼臣應了,吃著美景做的菜,心情終於是舒暢了不少,正想說今日的菜好像有些多了,三個人都怕是吃不完呢,就聽得門口響起趙豐年的聲音。
「竟然不等我就動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