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景笑了笑,點頭:「懲罰的確是不夠,按照規矩來說,殺人償命。」
於稷河微頓,看她一眼,猶豫地道:「大明律例的確如此。」
「對,一切應該按照規矩來。」美景又點頭,看著於稷河道:「所以我不如直接將寧側妃處置了,順便也將於氏的墳給拋開,鞭屍沉湖,以平王爺心頭之恨。於大人覺得如何?」
猛地一震,於稷河低頭不吭聲了。
「我給寧側妃的處置,若是有任何不妥,於大人也好,師氏也好,都可以來同我說,責罰可以改。」斂了笑容,美景看著他道:「但是,你們要公平,那就雙方都公平。做了多少錯事,就還多少的債,沒道理別人犯錯,就要血債血償,自己犯錯,便輕易饒過了,誰都是爹生娘養的!」
在場的人心裡都是一抖,王妃一直是笑眯眯的模樣,這還是頭一次這樣說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錦衣和玉食都忍不住看她一眼,心裡暗暗叫好。
要按理,那便都按理來,若要說情,寧主子怎麼也是最情有可原的一個。沒道理都是壞人逍遙,好人受罪吧?
「罷了。」宋涼臣擺手:「於大人你回去吧,此事就按王妃說的做。」
「…罪臣遵命。」
被美景說這麼一通,宋涼臣也算想明白了,等冷靜三個月,他會試著重新接受淳兒的。
至於師氏,還是給她找幾個好的殘局,別讓她出來好了。
「王爺,用膳吧。」
看著於稷河出去,美景起身將他拉起來:「不吃不喝總是不行的,哪怕吃一口也好。」
宋涼臣皺眉:「我當真沒胃口。」
美景挑眉,眼睛轉了轉,跟逗小孩子似的道:「爺要是乖乖吃一碗飯,妾身送您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宋涼臣來了點興致,看著她問。
美景撇嘴,給他盛了飯,夾了菜:「吃完再說。」
這人……宋涼臣勾唇,長出了一口氣,想了想,也還是拿起了筷子,將她夾的菜下著飯一起吃了。
喝完湯,立馬朝她伸手:「東西。」
哭笑不得,美景從袖子裡掏出剛繡好的香囊,替他系在腰帶上。
那香囊上只有一隻鴛鳥,和原來的鴦鳥香囊特別相似,今日早晨才趕著做好。
眼眸亮了亮,宋涼臣勾唇:「另一隻在你那裡?」
「嗯,放在櫃子裡了。」美景道:「那個有些脫線,還是這個結實。爺可喜歡?」
「喜歡。」宋涼臣點頭:「十分好的寓意。」
兩人相視一笑,屋子裡一直低沉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不少。
臨風瞧著那香囊,忍不住小聲嘀咕:「鴛鴦要成雙才是好寓意,這一隻鴛鴦,寓意哪裡好了?」
宋涼臣聽見了,卻沒回他。沒媳婦的人是不會懂的,他鴛、她鴦,兩個人在一起才叫成雙,這寓意還不夠好嗎?
趙安居和宋涼夜的婚事決定在王府舉行,宋瑞雪是想反對的,但是趙豐年說,現在趕回西城也來不及,不如就拜了堂再讓他們回去。
想想他們拜堂之後就可以離開貫城了,瑞雪也算忍下這口氣,跟美景一起佈置王府。
「寧側妃也真是可惜了。」掛著紅綢,瑞雪也忍不住感嘆一句:「她算是這後院裡頭除了嫂嫂你之外,我最看得順眼的人了。」
美景點頭:「等過三個月就好,三個月之後,王爺就會慢慢放下一些事,重新接納她。」
「也是可憐。」搖搖頭,瑞雪道:「還是不嫁人最好了,不用跟人爭風吃醋,更不會衝動之下殺人。」
美景一愣,回頭看她一眼:「你不是要與趙世子成親的麼?當真不成了?」
「我是不想成的。」瑞雪撇嘴:「不過看如今這個形勢,哥哥大概會來逼我。」
「怎會。」美景道:「你當真不願意的話,王爺自然不會捨得強求。」
宋瑞雪一臉嚴肅地看著她,眼裡滿是沉痛:「嫂嫂你是不知道我哥那個人對人有多狠,挖著一個個的坑給我跳,我敢打賭,就明日,等宋涼夜成親,哥哥就必定會來提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