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宋涼臣一臉莫名其妙:「為什麼不能壓?」
老大夫哎呀了兩聲,一邊去開方子一邊道:「這都兩個多月的身孕了,怎麼壓得?別讓王妃受氣,也別急著她,順著她的性子來,胎兒才會康健。」
哦,胎兒。
宋涼臣點頭。
點完之後覺得哪裡不對勁,愣了一會兒才看著大夫問:「你說什麼?身孕?」
「對,除了身孕,王妃沒有其他不適,就可能妊娠反應嚴重一些,時不時嘔吐,臉色差應該是因為方才顛簸了吧?胎像還沒穩的時候王爺還是多照顧一些,不要讓王妃騎馬或者坐馬車,情緒方面也不宜讓王妃太激動……」
話還沒說完,燕王爺已經一把將床上捲成一團的人給抱住了,眼裡滿滿的都是震驚:「你懷孕了?!」
美景被他壓得喘不過氣,直翻白眼:「也不關王爺的事!」
「你……」宋涼臣又氣又笑:「兩個多月,還是在燕地的時候有的,怎麼就不關本王的事了?」
紅著一雙兔子眼,美景瞪他:「沒身子就要和離,有了身子又是你的了?想得美!」
說完,一扭身將自己埋進被子裡,不再理他。
宋涼臣錯愕,想解釋:「就算你沒有身孕,我方才不也說……」
「我不聽!」美景怒喝。
大夫連忙一把將他給拉去了外室,連連囑咐:「孕婦情緒不穩定,容易暴怒,都是正常的,王爺多擔待,也儘量別去惹急了。」
宋涼臣在人前是一貫很有威嚴的,可是現在怎麼也忍不住笑,整張臉看起來俊朗得很:「本王明白了。」
兩個月的身孕,竟然有兩個月的身孕了?那她為什麼不告訴他?還要允了跟他和離?
來不及跟她計較了,他心裡這會兒滿滿的都是後怕,方才那一頓馬車顛簸,還有她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肚子不會有事吧?
「再去給王妃把把脈,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老大夫一臉無奈地道:「王爺,老夫行醫數十年,絕對不會出什麼差錯的,王妃沒有大礙,平時藥吃得也好,胎兒穩固。」
宋涼臣抿唇:「那也再診一遍,方才她掙扎得那麼厲害,萬一有什麼沒看出來的呢?」
旁邊的臨風忍不住道:「主子,您冷靜一點,王妃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就算再讓大夫進去,那位也肯定不願意伸手出來啊。
深吸了一口氣,宋涼臣點頭:「好,讓她休息,你們去門口等著,見著妙回大夫,直接給本王帶進來。」
「是。」臨風領命去了。
錦衣跑去裡頭,站在床邊看著自家主子,激動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您有了身孕,怎麼不早說啊?」
美景伸頭看了外面一眼,見只有錦衣一個人,才皺眉掀開被子:「我本來就誰都沒打算說的。」
「您這又是何苦?」錦衣坐下來,拉著她的手道:「子嗣是何其重要的東西,您懷著身子還要與王爺和離,不是要這孩子將來沒爹麼?」
「有又怎麼樣?」美景抿唇:「許府裡的教訓還沒看夠嗎?生在大戶人家的孩子,人一多就要爭搶,爭搶起來難免就會有暗箭傷人之事。我有認真想過,與其讓他在王府裡揹著刀光劍影長大,還不如我自己養。」
錦衣一愣,想起許子衿的事情,抿唇道:「凡事都有苦有甜,在貴門的子弟固然揹著百姓不能想象的包袱,但是他們也過得比普通百姓好啊。您是沒瞧見王爺方才的神色,這麼多年了,奴婢還是頭一次見他那樣高興,您就不能相信他一回麼?」
「得了吧。」美景撇嘴:「上回於氏有身孕,他也是這麼高興的。」
錦衣連連搖頭:「這哪裡一樣……」
「你不用多說,剩下的路,我自己來走。」美景倔強地道:「我才不要把日子過得跟他後院裡其他的女人一樣,一輩子就牽繫在丈夫兒子身上,仰仗著別人而活。」
錦衣啞然,想想竟然也挺有道理的,那後院裡的女人,懷著身子的時候被萬般寵愛,同時也不免刀光劍影。有王爺的恩寵,便如有鐵鑄的鎧甲,但是一朝沒了恩寵,便像是赤身進了狼群,骨頭都不會剩下。
男人又有幾個靠得住呢?
這樣一想,她也就沒有再勸了,而是替美景將外袍脫了,讓她安安靜靜休息。
妙回到了王府門口,還沒喘口氣呢,就被玉樹抓住了。
沈山水皺眉,當即就上前攔著,與玉樹動了手。玉樹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啊,到底是王妃的弟弟,也只敢擋著,不敢還手。
誰曾想,這沈山水力氣極大,一招一式竟然也是有路數的,逼得玉樹不得不放開妙回,全心迎戰。
「在下是奉王爺之命帶妙回大夫進去一見。」
打得吃力了的時候,玉樹無奈地說了一句。
沈山水及時收了手,抿唇道:「我與她一起進去就好,你抓一個姑娘,怎麼都是不妥的。」
揉了揉胸口,玉樹上下打量沈山水一番,輕笑道:「是在下失禮了,沈少爺裡頭請。」
沒想到這人功夫竟然這麼好,方才要是不喊停,還是他得丟臉了?
玉樹心裡有了點底,轉身往府裡走。這沈山水,將來說不定還當真能成王爺麾下的猛將。
妙回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進去就在宋涼臣面前跪下了:「奴婢拜見王爺。」
沈山水跟著她一併跪下,察覺到了屋子裡凝重的氣氛,忍不住往妙回那邊過去一點,想著萬一有什麼動靜,也能替她擋著。
宋涼臣皺眉看了妙回半晌之後,什麼也沒說,只讓玉樹拿了紙筆過來,沉聲道:「你犯下什麼錯,想必用不著本王來說了。看清這上頭的東西,籤吧!」
心裡一沉,妙回嚥了咽口水,拿起那紙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