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這皇帝一說話,宮廷裡鴉雀無聲,連絲竹聲都沒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美景總覺得這一句「很好」裡面,有些鬆了口氣的意味。
抬頭看看,四座上的王爺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個個眼裡都帶著飽經滄桑的精光。相比之下,宋涼臣就像是初生的牛犢,站都還站不穩的那種,一看就很好欺負。
雙十年華在這一群夕陽紅王爺團裡看起來,被說是乳臭未乾也一點不為過。
醞釀了一會兒,皇帝果然還是開口了:「燕王可熟悉咱們大明的地圖?」
宋涼臣點頭:「銘記於心,莫敢相忘。」
「那燕王覺得,燕地的版圖……這十幾年來,是不是大了不少?」
氣氛瞬間就凝重了起來,美景都跟著捏緊了手,有些不安地往宋涼臣這邊靠了靠。
王權與藩王封地,自古以來就是矛盾又並存的東西,此消彼長,歷代皇帝都會想盡辦法削藩。這問題又直接又尖銳,宋涼臣要怎麼應對?
眾人也在想這個問題,一時之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席間最年輕的王爺身上。
宋涼臣不慌也不忙,甚至十分坦然地笑了,拱手道:「說起此事,臣還要恭喜皇上。」
「嗯?」皇帝好奇:「喜從何來?」
「大家都清楚,燕地歷來是兵家必爭之所,雖然我大明如今國泰民安,無內憂外患,但是燕地是大明的盾牌,始終替皇上守護著大明腹地。燕地版圖有所增加,盾牌也就愈加堅固,可護皇室萬事無憂,所以臣以為,必須恭喜皇上!」
一番話說得自然流暢,配上宋涼臣這張臉,惹得不少夫人紛紛點頭稱讚,旁邊坐著的朝廷重臣們也不禁笑了。
這應對可真是又快又妥當,絲毫挑不著錯處,踢回了削藩的話題不說,還表了忠心!
皇帝眼神微動,目光裡也流露出些許讚賞:「燕王之位沒給錯人,有你在,世榮當真是能無憂無慮地過完餘生了。」
「皇上過獎。」宋涼臣行禮,而後坐下。
又看了他兩眼,皇帝才笑眯眯地道:「晚宴開始吧。」
終於可以動筷子了。美景回過神來,連忙拿起筷子優雅地進食。
這桌子很大,好多菜放在邊上都是裝個樣子的,因為根本夾不到。眼巴巴地看著一盤「福祿雙喜」看了好久,正猶豫要不要稍微起身去夾,就見宋涼臣一邊同旁邊的趙王說話,一邊不經意地將盤子給換到了她旁邊。
美景一愣,立馬抬頭去看他,然而他壓根沒有看自己一眼,十分專心地在聽趙王說話,方才那動作就好像是手癢了,隨意動一動而已。
是她想多了嗎?美景挑眉,搖搖頭,開開心心地吃菜。
燕王爺一本正經地聽著趙王的耳語,修長的手卻像是停不住一樣,時不時又端了邊上的一盤菜,換到中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