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食跺了跺腳:「主子您不生氣嗎?」
「我要生什麼氣?」美景起身去拿了布料的小樣來看:「分開之後當尊重彼此,對後來之人指手畫腳是很沒禮貌的事情。他跟誰在一起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就算心裡有那麼一點不舒服,那也得壓著,自己選的路,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美景的店鋪開張了,叫山水布莊,說是她開的。可是一切都有任逍遙打理,她根本沒出什麼力,就坐著看賬本。鋪子剛開的生意就不錯,也得多虧了任逍遙。
山水布莊開張的五天之後,皇帝下旨,終於還是賜婚了永寧公主與燕王爺,賜婚的同時,也送燕王爺返回燕地。
「王爺應承了?!」玉食瞪著聽訊息回來的妙回道:「先前不還拿主子當盾牌拒絕了嗎?現在竟然又答應了?前後豈不是自相矛盾?」
妙回搖頭:「皇宮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怎麼能知道。不過這倒是一件好事,先前因為王爺拒婚,各地藩王和皇上都對咱們主子有不滿,現在也都沒了。」
美景聽著,沒吭聲。
她能明白宋涼臣的想法,剛開始帶她進宮去擋婚,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那時候是當真不想和永寧公主成親的。然而與她和離之後,各方面壓力更大,也無法再繼續拿她當藉口,所以還是應承了。
其實他要是早些離京,就在與她和離之後便走,也不至於被皇帝逼婚,這一關就算過去了。可誰知他在想什麼,一直留在京城,害得她有一種自己任務只完成了一半,拖累了他的錯覺。
這樣想想,也許宋涼臣是在與她和離之後想明白了,所以還是打算迎娶永寧了。
也好。
垂了眸子,美景問:「他們什麼時候走?」
「聽聞是後日,皇上會親自出宮相送,還會在城門口奏樂。」妙回道:「方才回來的時候就見隔壁街上的教坊又熱鬧起來了,不過宮中有合適的琴師,怎麼也不會用得著她們,也不知道在激動個什麼。」
美景頓了頓,突然一時興起:「咱們去看看?」
「看什麼?」錦衣皺眉:「現在還沒到送別的時候。」
「呆在屋子裡無聊,我又是許久沒出門走了的。」美景眨眨眼,當即起身去更衣:「換個男裝去,錦衣快來幫我。」
還要換男裝?錦衣和玉食都是一愣,不過想想去教坊的話,女裝容易讓人誤會,那還是換男裝吧。
剛換好衣裳,任逍遙就回來了,瞧著她這模樣眼前就是一亮:「好俊俏的公子!」
與她的男裝不同,美景扮男人竟然還有兩分英氣,眉目好看極了。就像……對,就跟沈山水差不多了。
「你回來了?」美景笑眯眯地看著她:「我這樣能蒙得了多少人?」
任逍遙摸著下巴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去自己的房間拿了點鬍鬚和鍋灰,將她的臉染黑一些,又貼上鬍鬚:「這樣可以蒙得了大多數的人,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幫忙。」
「什麼事?」
「樂府的李大人是我的朋友,皇上要人奏樂送燕王爺,他那邊的人卻都去不了,我記得你是不是會彈琴?」
微微一愣,美景點頭:「會彈,你要我去嗎?」
「我也知道這有些不妥,但是現在也沒別人了。」任逍遙嘆了口氣:「京城最大的春秋教坊都關了門,他們也在其餘的教坊裡尋人,但是沒尋著琴藝夠御前獻藝的。」
春秋教坊關門了?!美景張大了嘴,其餘什麼都沒聽見,伸手抓著任逍遙道:「春秋教坊怎麼會關門的?」
那麼大的教坊啊,是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雖然最後差點被逼著賣身,但…好歹也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誰知道呢,說關就關了。」任逍遙一點也不關心那教坊,只看著她道:「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相處這麼久,任逍遙幫了她那麼多,這忙說什麼也得幫的。美景點頭:「你到時候帶我去便是,但是別報我的名字。」
「這個我知道,你想用什麼名字?」
想了想,美景抬頭,看著她道:「陌桑。」
任逍遙一愣,深深地看她一眼,接著點頭。
美景的事情已經全部給她說過了,任逍遙自然也聽過陌桑的名字,這名字已經很久不曾被人提起了。
春秋教坊已經關門,美景也就沒了出去的心思,拿了九霄環佩出來,試著彈了彈。
這琴幸好帶著來了京城,陌桑已經快有兩年沒有御前獻藝過了,現在有個機會讓她能代替他再去皇帝面前彈一曲,其他的事情也就不必計較了。
不過,一想到那人要走了,她還要繼續留在京城,心裡突然覺得有些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