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涼臣正坐在主院之中,安靜地給自己沏茶。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的,拿著一套茶具細細擺弄。
永寧站在他的旁邊,眉頭皺得死緊:「王爺今晚又有事?」
「嗯。」宋涼臣淡淡地應著:「師氏最近總是做噩夢,今晚得過去看看。」
氣得哆嗦了一陣,永寧簡直羞惱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成親這麼久了,一直不去她房裡是什麼意思?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不圓房又算什麼夫妻?
她偏生又臉皮薄不好意思提,他也就當真一直寵幸兩個側妃,要麼就是在書房裡忙一整晚,她連一晚上的機會都沒有。而且那師氏,分明還在面壁期間,想方設法也要勾引了王爺去,又生病又夢魘的,硬是讓王爺免了她身上的責罰。
永寧以前哪裡遇見過那樣的人,簡直是恨得牙癢癢,又一點辦法都沒有。不圓房,她這王妃當得都底氣不足。
本來還有些忌諱上一任王妃的,怕她在王爺心裡還有什麼痕跡。但是現在她反而有些同情她了,在這院子裡到底怎麼過的日子?
「主子。」臨風突然進來了:「師侍妾發了高熱,府裡的醫童用錯了藥,現在更嚴重了,一直在喚您的名字。」
宋涼臣一愣,看了永寧一眼便要起身,正好寧淳兒也回來了,進來便道:「王爺,妾身有話要說!」
永寧公主當機立斷,立馬把寧淳兒拉著往宋涼臣面前一送:「王爺聽寧側妃說話就是,妾身去師侍妾那裡好好看看。」
看了她兩眼,宋涼臣點頭:「如此也好。」
「妾身告退。」永寧皺著眉行了禮,一扭頭,眉目間全是煞氣地往弈趣齋去了。
裝病是吧,裝柔弱是吧?今兒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她了!小小侍妾,竟然也敢這樣囂張!
永寧一走,寧淳兒便到宋涼臣身邊,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王妃回來了。」
宋涼臣臉上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甚至立馬就知道她說的王妃是誰,點頭道:「本王知道。」
微微一怔,寧淳兒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您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勾了勾唇,宋涼臣也沒多說,只道:「你若是閒得無事,也可以去多陪陪她。」
寧淳兒呆呆地看了他半天,好像是明白了什麼,垂了眼眸道:「王妃的肚子已經很大了。」
伸去端茶的手頓了頓,宋涼臣抿唇:「是不是整個人看起來胖了不少?」
「沒有,王妃只是肚子大,其餘地方變化不多,臉色倒也紅潤。」嘆息一聲,寧淳兒道:「一個人在外懷孕受苦,想胖也困難。」
宋涼臣低頭看她:「你在責備本王?」
「妾身不敢。」寧淳兒道:「但王妃懷的分明是您的孩子,您為何……」
「你不懂。」宋涼臣擺了擺手:「別操心了,回去休息吧,王妃的事情,本王自己會處理。」
抬頭看了看他,寧淳兒慢慢地行禮,轉身退了出去。
進京一趟,王爺變了不少,人更冷漠了,單獨待著的時間也更長,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但是他好像有自己的安排,她也不該去打擾。只是莫名地,會跟著覺得揪心。
主院裡剩下宋涼臣一個人,臨風低聲道:「奴才已經見過錦衣,錦衣說王妃一切都好。」
「我知道,她不會讓自己不好。」宋涼臣點頭:「咱們繼續手上的事情就好,她那邊,暫時不必去看。」
「是。」
夜幕降臨,美景洗漱之後便上了床,在暖和的屋子裡很快就入了睡。
說不必去看的燕王爺一臉凝重地翻過了圍牆,帶著玉樹往沈美景的房間而去。
「爺。」玉樹陪他一起躲在萬年青叢裡,哭笑不得地道:「怎麼還是來了?」
宋涼臣一臉嚴肅地道:「反正是路過,本王就看一眼。」
玉樹:「……」
這也算路過嗎?平白騎馬在貫城跑了三圈,最後才停在這院子外頭。
不過,罷了,爺說什麼就是什麼,他高興就好。
玉食合了門出來,回去自己的房間休息了。宋涼臣看準了時機,悄無聲息地進了主屋,將玉樹留在外頭放風。
他是不該來的,畢竟現在的貫城裡有這麼多人,永寧公主一直緊盯著他,宋涼夜哄老婆的同時也在查探他,稍微不注意,就會暴露很多東西。
但是,今天聽見淳兒說那句「王妃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的時候,他心裡莫名地有些震動,千忍萬忍,還是忍不住來看看。
床上的人睡得安穩,已經不像在京城那樣總是睡不好了吧?宋涼臣悄聲在床邊坐下,低眼細細看過去。
美景側著身子睡著,大概是肚子不好放,一隻手還墊在下頭。被子再厚也還是顯出了肚子的形狀,圓圓的,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