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關鍵的時候,程北望來搗什麼亂!
好不容易今兒聽見她說了句話,心情好些,現在卻因為這個訊息完全高興不起來了。
他還要昏迷到明日早晨。這麼長的時間裡,誰知道程北望那死小子會說什麼做什麼?現在美景是自由之身,任逍遙定然是瞞不過北望那樣的火眼精睛,他突然有一種自己燉了許久的肉,旁邊卻有別人拿碗在等著的憤怒感。
「任夫人可還記得,你我是如何相識的?」程北望悠閒地喝著茶,看著美景笑問。
美景想了想:「不就是在世子府麼?當時我還是奴婢,在書房裡伺候的時候,就見您進來了。」
「不對。」
程北望搖頭:「是在我來王府的路上,你一個人拖著一大堆布匹,在路上累得走不動。我那時玩心重,便拿剪刀把你拖布匹用的繩子剪了。」
瞪大了眼,美景看著他:「原來就是你,害得我莫名其妙倒在了路上,醒來就在世子府了。宋涼臣還說,是我勾引了都督,害得我簽下賣身契。」
「後來還有這一齣麼?」程北望失笑:「你沒有勾引我,是我對不住你,讓你摔暈了,所以帶回府去照顧,本來那時候我想,你若是世子府的丫鬟,我便問涼臣要了你。」
心裡一震,美景驚訝地看他一眼,臉上微紅。
這話這麼當面說出來,可真夠尷尬的。
然而,程都督絲毫沒有覺得尷尬,笑著說完這話,便抬頭認真地看著她:「現在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任逍遙還在旁邊安靜地看賬當屏風呢,突然聽見這樣的話,嚇得手裡的賬本都掉了,驚愕地抬頭看著他。
程北望的眼神很堅定,半分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就等著美景的回答。
美景有些慌張地看了任逍遙一眼,後者回過神來,連忙道:「大人這樣未免不妥,美景名義上已經嫁給了在下,若是再改嫁,怕會受天下人唾罵。」
寡婦已經是一層罪,二嫁第二層罪,再被休是第三層罪,改嫁給她是第四層,若還要再改嫁給別人,這算是什麼事兒啊?估計就能被寫進野史裡了。
任逍遙和美景都齊齊地搖頭。
程北望道:「我若是娶你,定然不會讓你被罵一分一毫,所有的罪名我來擔,勢必護你一世無憂。」
美景嘴角抽了抽,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這孩子是別人的。」
「無妨,以後我們可以再生自己的。」程北望笑了笑,嘴角翹起,一股子雅痞氣:「日子還長呢不是?」
哭笑不得,美景還是搖頭:「我沒有要繼續改嫁的意思,一見面就與都督說過了,現在的日子過得挺好的,我沒想過改變什麼。」
「可是。」程北望看著她:「任掌櫃終究是女子,你就打算下半生孤獨終老了嗎?」
聳聳肩,美景抱著自己的大肚子:「我還有它,就足夠了。」
是他太心急了吧?程北望深吸一口氣,輕笑了出來:「開個玩笑,你不要緊張。」
美景:「……」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簡直嚇死人了。
「最近都督府裡特別亂,一群女人吵起來沒個完了。」程北望別開眼道:「所以在下怕是還要經常來這裡避難。」
「避難倒是沒問題。」任逍遙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可不能再調戲我家夫人了。」
「好。」程北望點頭,伸手拿了剛才出去買的小酸梅來,討好似的遞給美景。
美景接了,一邊吃一邊拿眼角打量這個人。
最開始程北望對她有那麼點意思,她隱約能感覺到,畢竟她這張臉容易招桃花,哪怕是破相了的時候。但是沒想到,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她都懷了身子了,程北望竟然還會想要她。
執念真是很可怕的東西,也許程北望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喜歡的到底是什麼,是她的臉,還是得不到她的這種期待,抑或當真是她這個人?
不過她也不打算多想了,日子還要繼續過呢。
晚上的時候,宋涼臣高熱不退,昏迷之中也不停嘔吐,驚得府裡的人紛紛跑去了主屋。
寧淳兒焦急地伺候著,清理了穢物,轉身就跪在了星宿老人面前:「國師救救王爺吧,他看起來實在太過痛苦!」
星宿老人伸手扶她,無奈地道:「王爺這是妖邪入體,只要妖邪在這府內不去,那王爺這病就好不起來。」
此話一齣,屋子裡的人都看向了永寧。
程北望皺眉道:「公主與國師的賭可以換一種方式,比如現在公主離開,若是王爺病好了,那公主便移駕橫城,這樣也能讓王爺少受些罪。」
「對啊。」寧淳兒連忙點頭,看著永寧,聲音裡都帶了哭腔:「公主行行好吧!」
永寧臉色鐵青,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屋子中間,被周圍這些人一言一語,說得再也留不住了:「好,就如程都督所說,本宮先離開王府,你們照顧王爺。但,若是明早之前,王爺的病還沒好,那就請星宿老人當著燕地百姓的面,給本宮道歉!」
星宿面無表情地點頭,目光無聲地驅逐著她。
咬咬牙,永寧委屈地衝出了主屋,帶著初鶯就出去尋客棧。
公主做到她這個份上,也當真是可憐了,遠嫁不說,還被這些人聯合起來欺負,根本沒地兒訴苦!
「公主走了。」玉樹小聲稟告了一句。
星宿點頭,伸手摸了一顆藥丸出來,給宋涼臣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