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笑不得,美景指了指花廳的方向:「客人還在等著呢。」
「客人重要,還是本王重要?」宋涼臣盯著她,頗為倔強地問了這麼一句。
看起來像是在賭氣,可這緊緊抓著她手腕的手,分明就是在害怕。
好笑之餘,美景也覺得有些心疼,伸手便環住他的腰,抬頭看著他道:「王爺很忌諱許家人?」
若是一般的許家人,他頂多是嫌棄,不至於忌諱。可花廳裡那人,是許子衿。他不敢去想,萬一美景知道了真相,會是怎樣的反應,選他還是選許子衿?
光想一想都讓他渾身難受。
「其實不用擔心什麼。」美景低聲道:「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妾身都會一直陪在王爺身邊,不會改變。」
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除非王爺先負了妾身。」
「不會。」宋涼臣想也沒想便答了一句。
美景笑了:「那您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走吧,去見客。」
說是這麼說啊,宋涼臣還是止不住地憂愁,走路都遲緩極了,非得美景使勁往前拖才能移動步子。
許子衿昨天晚上在客棧的視窗看了很久的煙火。
看煙花升起的方向,也大概能想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很高興,以後的她,應該都再也不用他操心了。
今日過來燕王府,也算做一個正式的告別。
他與她的緣分,其實也不過只有三四年而已。沒來得及真正廝守,卻已經分開,再也沒了交匯的時候。他不遺憾,只是有些惋惜。但她與宋涼臣,未來應該還有很多個三四年,他應該給予祝福。
這樣想著,他的目光也免得平靜而溫柔,看著門口相攜而來的兩個人,輕輕一笑。
「三少爺。」美景拉著宋涼臣進去屋子,朝許子衿頷首:「上回一見太匆忙,這回也當好生招待您一二。」
「王妃客氣。」許子衿起身拱手,又看著宋涼臣道:「下官拜見王爺。」
宋涼臣勉強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站起來的腿上,身子更加緊繃:「三少爺的腿?」
「已經康復了。」許子衿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道:「算是上天垂憐吧。」
深吸一口氣,宋涼臣在旁邊僵硬地坐下,然後看著許子衿道:「那此次來燕地,有什麼事嗎?」
聽著他這喉嚨發緊的語調,美景忍不住笑了一聲。
許子衿側頭看她,目光柔和:「聽聞王妃產子,所以下官順路過來看看,見王妃平安,與王爺恩愛,下官也好繼續往南行。」
「南行?」美景挑眉:「你想去蒼南山?」
「正是。」許子衿微笑點頭。
很久以前不知在哪本書上看見,說蒼南山上有仙女池,是個人間仙境,那個時候美景便和他嚷嚷,若是以後有機會,定然要去蒼南山看看。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能去了。
嘆息一聲,美景道:「三少爺一路小心。」
「嗯。」
兩人這一問一答的默契,旁人還當真是插不進去,宋涼臣自個兒倒茶喝,板著臉一聲不吭。
沈美景側頭,腳下輕輕踢了踢他:「王爺不說點什麼嗎?」
宋涼臣淡淡地道:「本王沒什麼好說的,也只有祝三少爺一路順風了。」
許子衿輕笑,看著他這表情,搖了搖頭:「王爺是尊貴無比的人,怎麼也該多些自信。」
自信?宋涼臣哼笑一聲:「三少爺覺得本王哪裡不自信?」
許子衿道:「對王妃之事,王爺一直不太自信。有些事情,其實未必是王爺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