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涼夜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起身走到門口:「當真?」
「是。」挑燈抬頭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大夫剛剛確診,便讓奴才過來通稟了。」
二話沒說,宋涼夜抬腳就往北院而去。
趙安居怔愣了一會兒,連忙提著裙子跟上去。
銀鉤在她身邊,皺著眉小聲道:「主子您別太激動。」
安居的呼吸很急,眼睛也開始泛紅,看著前頭快得讓她追不上的宋涼夜,有些委屈地小聲道:「他只給我一個人喝避子湯嗎?」
銀鉤連忙拉著她的手:「主子別亂想,王爺既然不想要孩子,那肯定是誰的孩子都不想要的。」
是嗎?一想到那湯的難喝味道,安居還有些想嘔。忍了忍,她還是快步跟上去看看情況。
算算日子,陳氏這是剛進府就有了身孕。宋涼夜神色複雜地進去屋子裡,坐在她床邊看著她。
「王爺!」陳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妾身有身孕了。」
宋涼夜的表情不是很高興,看著她沒說話。
府裡每個人都有喝避子湯,他沒有給過誰特權,這孩子是怎麼懷上的?
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陳氏連忙拉著他的手道:「王爺,妾身不是故意的,只是剛來這府裡的時候,妾身身子不適,喝了藥都吐了,所以……不知道會有這麼巧。」
宋涼夜看了她一會兒,低聲道:「既然是巧合,那就留著吧。」
安居一愣。
陳氏欣喜不已:「多謝爺,多謝爺!」
還以為按照府裡的規矩,王爺會讓打掉這孩子呢,沒想到這麼幸運,他竟然會讓她把孩子留下!陳氏一邊道謝一邊悄悄打量宋涼夜。
他眼裡的神色很複雜,看不懂在想什麼。
說來也奇怪吧,貴門的人,誰不希望能早日有孩子,延續香火?就這燕仲王,竟然會下令不要子嗣。
不過看今日他這表現,也沒有太討厭孩子的意思,難不成竟然一直是口是心非?
猜不透燕仲王的心思,陳氏也不打算多想了,十分得意地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臉色慘白的王妃。
她就是想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這麼多日的得寵可樂了她了,現在終於也讓自己出了口氣。
子嗣可比恩寵重要多了。
「你好生養著吧。」宋涼夜起身,看著陳氏道:「既然有了,那就別弄丟了。」
「是。」陳氏應下,在床上朝他磕了個頭。
宋涼夜拉著安居離開了北院。
手裡握著的手冰涼,他也能猜到她在想什麼,只是,有些心思他懶得跟人解釋,就算解釋她也不一定能釋懷,所以就算了吧。
「你是王妃。」他道:「保護這府裡的子嗣,也是你的責任。」
這話是在警告她嗎?趙安居白著臉笑出了聲,望著他的背影道:「若是我沒那麼聽話,每次事後不喝王爺給的湯,現在也該有孩子了吧?」
腳步停了下來,宋涼夜鬆開手,回頭掃她一眼:「別動歪心思。」
「妾身能動什麼歪心思?」安居直直地看著他,眼睛微紅:「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她可以有王爺的孩子,妾身就不可以嗎?」
宋涼夜皺眉,想發火又生生壓下,湊近她一些道:「以後會有的,你的孩子會是嫡出。」
這話只是單純在安慰她,他最討厭孩子的嫡庶之分。若陳氏這一胎是個男孩兒,他就絕對不會再讓安居懷孕。
然而安居不明白他這樣的心思,聽著安慰的話,還當真被安慰了,語氣軟了些,悶聲道:「妾身明白了。」
「好了。」宋涼夜摟著她回主屋去:「就算她懷了身子,這府裡的王妃也還是你,別生氣了。」
安居點頭,捏著帕子沒再吭聲。
接下來幾日,宋涼夜竟然沒去北院,依舊留在她的院子裡陪著她。安居有些意外,意外之餘也很驚喜,他果然說話算話,依舊當她是最重要的人。
「天這麼冷,不知道穿個披風再出來?」
宋涼夜從書房過來就見她站在院子門口等他,當下臉上就有些不悅,伸手解了自己的披風過來給她裹上。
周身都暖和起來,安居笑得開心極了:「看見王爺妾身就不冷了。」
「傻子。」低笑一聲,宋涼夜帶著她進了屋子,讓人煮了熱湯進來。
「過來。」他勾手。
安居笑咧了嘴,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坐在他的腿上,然後張口,一口一口地喝他喂來的湯。
還有比這更幸福的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