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親信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愣愣地看著他。
怎麼會累呢?他不是從最開始就一心想將燕王扯下王位的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累了?
宋涼夜沒有多說,只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冷靜了兩天。
兩天之後,他出來道:「投降吧。」
挑燈驚白了臉,一院子裡跪著的人全部不知所措。
「王爺?」挑燈有些急了:「您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為什麼不能有?」宋涼夜淡淡地道:「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這條路不好走,便換一條路走。」
這麼多人的身家性命,他一句投降就全然不顧了嗎?投降之後,跟隨他的人全部不會有好下場啊!
挑燈紅了眼,第一次覺得自家主子是當真的自私。
然而,當下頭的人要造反,不允許燕仲王投降的時候,自家主子一個人半夜出去,黎明回來的時候,身上滿是血跡。
「搞定了。」他道:「挑燈,我們走吧。」
很多年前在橫城也是這樣,他去做燕王吩咐的事情,回來的時候就是滿身的鮮血,最嚴重的時候昏迷了好幾天,差點沒命。
而現在,眼前的人臉上的表情跟那時候一模一樣。挑燈覺得心驚,說不出來的壓抑。
唯一的不同是,這回他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
因為是燕仲王,所以能在這西城之中來去無人,他將想造反的人統統都送下了黃泉,在他們還沒來得及採取行動,還在商議方法的時候,宋涼夜便先出手,壓住了這一場叛亂。
有時候挑燈會覺得,自家主子還是很喜歡燕王的,在心裡,也許是把他當成一個哥哥來看。只是幼年的戾氣太重,所以才會滿是怨恨,想要報仇。
但是他今日這樣的舉動,也算是為燕王掃平了障礙,西城盡降,再無人敢輕舉妄動。
「主子想去哪裡?」他這樣問他。
宋涼夜道:「去趙地。」
意料之中的回答,只是沒有想到,還沒來得及離開,他們就被宋涼臣給帶回了貫城。
「放我走。」宋涼夜冷冷地看著玉樹。
「恕難從命,王爺請二位去貫城一敘。」玉樹淡淡地道:「燕王妃也等您很久了。」
宋涼夜沉默。
挑燈咬牙:「我家主子都已經投降了,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咄咄逼人?」
玉樹沒有回答他,只將他們兩人送上了馬車。
要來不及了吧,十天之前就收到趙安居要成親的訊息,再被這麼帶去貫城,他一定趕不及去攔住她了。
低笑一聲,宋涼夜問挑燈:「你說人為什麼就不能彼此放過呢?我都想過自己的日子了,他卻還是不想讓我走。」
挑燈怒道:「主子你一開始就不該讓步!」
跟他打到底,怎麼也不會被他綁回去啊,這一去,哪裡還能有命在?
「罷了。」宋涼夜低低地笑出了聲:「他非要我走這條路,那也就不能怪我了。」
幸好他還準備了後路,這一切都是宋涼臣逼他的,他想過個安生日子,他們也不打算放過他。
那就魚死網破好了。
趙地主城。
今日是趙安居大喜的日子,她臉上沒有什麼笑意,卻也沒哭,十分平靜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郡主開心些。」銀鉤道:「韓大人是個好人,會對您很好的。」
「我知道。」安居點頭。
韓野是趙地名士,溫文儒雅,跟宋涼夜一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們相識其實很早,他也一直對她很好,只是原先錯過了。現在他不嫌棄她已經嫁過了人,還願意娶她,已經足夠讓她動容了。
「嫁錯人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錯。」韓野這樣說:「所以在下不會看不起郡主,只會看不起你嫁錯的那個人。」
微微一笑,趙安居起身,戴上了金冠,終於穿上了精緻的嫁衣。
這花紋不是韓野選的,卻是精工製作了一個月,美麗又大方,完全沒有敷衍之感。喜堂也是趙王親自安排佈置,就算是二嫁,她的父王也給了她一個轟轟烈烈的婚禮。
蓋上蓋頭的時候,趙安居下意識地往外頭望了一眼。
誰也不會來,她也不會再期待誰來。只是從此以後,她會忘記一些以前的事情,好好珍惜現在。
再見了,不懂事的安居郡主。
這次,她覺得嫁給一個最合適自己的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