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打鬧了一陣,然後道:「進去吧。」
「好。」任逍遙也沒注意他不開心,她是個豁達的女子,上次嘗試了一次知道不可能了之後,就不會浪費多餘的感情在上頭。
她也想通了,就這麼一輩子不嫁,當他們的好哥們,然後繼續領養孩子過活,也比勉強嫁過去,還要看他計較她非處子之身的事情來得好。
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感情啊。
「你好歹穿的是裙子,別跟男裝一樣啊。」柳彥遠看她走路的姿勢,忍不住又提醒:「上次給你說的禮儀又忘記了?」
任逍遙嘿嘿笑了兩聲,道:「女子要禮儀要形象,還不是為了好嫁人,讓人對她有個好印象?我又不用嫁人,這裡又都是自己人,形象無所謂啊。」
「強詞奪理。」柳彥遠搖了搖頭,卻是笑得有些寵溺。
跟任逍遙相處很愉快,這一路上與其說是他照顧她,不如說是她反過來照顧了他。就年齡來看他可能還得喊任逍遙一聲姐姐。柳二公子沒有姐姐,所以任逍遙這樣的就顯得格外親切。
彎刀走在旁邊偷偷打量自家主子的神色,心想不對勁啊,往年任掌櫃一回來,主子的臉色就會好了,今年怎麼失效了,看他們回來,臉色比沒回來還差?
「你倆聊夠了就坐下休息,等會會有晚膳呈上來。」
坐在花廳裡,程北望怪里怪氣地說了這麼一句。
「好。」任逍遙轉頭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都督怎麼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沒事。」程北望悶聲道:「公務太多了。」
「哦。」任逍遙點頭,乖乖地坐著沒有再說話,用過晚膳也不打算打擾他,自顧自地回房去休息。
「小姐,穿女裝的話,你還要繼續留在都督府嗎?」身邊的丫鬟問了一句。
手放在門上頓了頓,任逍遙摸了摸下巴。
當初因為宋涼臣和美景遠走,程北望怕她被牽連,所以接她到都督府來住了。現在已經不會有任何人威脅到她,她也恢復了女兒身,好像的確不應該繼續住下去了。
「你明日去找合適的院子吧。」她道:「有合適的,收拾一番咱們搬出去就是。」
丫鬟正想應下,就聽得背後一聲悶雷:「為什麼要搬?」
嚇了一跳,任逍遙回頭,一臉驚愕地看著他:「你不是忙公務嗎?」
臉上沒什麼笑容,程北望跨進門來,皺眉看著她道:「現在不忙,我問你呢,為什麼要搬?」
「因為……」任逍遙撓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事兒根本就不用解釋啊,她住在這裡才需要給人解釋,搬出去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伸手拉著她的手腕拽進屋子裡,程北望心平氣和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喜歡上柳彥遠了?」
啥?
這問題簡直讓人哭笑不得,任逍遙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道:「沒事吧?我和彥遠怎麼都像是姐弟,要如何才能喜歡上?我說過這輩子不打算嫁人,又去喜歡人幹什麼?」
「不打算嫁人?」程北望抿唇:「上回不是還說突然想嫁了嗎?」
「那是開玩笑的。」任逍遙無所謂地揮了揮手:「一時腦袋熱了,話你也不必當真。」
不必當真……嗎?
程北望垂眸,很嚴肅地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他是不是錯過了一些再難遇見的機會?
「看你今天不太高興,難不成就是因為這個?」任逍遙在桌邊坐下,十分直接了當地看著他道:「大人也不必太在意了,男人和女人一樣,有時候對朋友也是有佔有慾的。」
「什麼?」
「我是說佔有慾。」任逍遙道:「就是像我和你是好兄弟,又結交了新的好兄弟,把他看得比你重,你就會生氣。這東西就叫佔有慾。」
跟喜歡沒有半點的關係。
程北望皺眉,一眼就可以看見她眼底的瞭然與透徹。她是在開解他嗎?
抿了抿唇,他倔強地道:「都說不是因為這個了,真的是公務繁忙。」
「那就好好忙去,別瞎晃悠了,大人。」笑著起身,任逍遙推著他就往門外走。
程北望不悅地跟著後退,看著她說了一句:「叫我北望吧。」
「好好好。」跟哄小孩子似的,任逍遙朝他揮揮手,送他出門。
男人小氣起來比女人也好不到哪裡去的,瞧瞧,連個稱呼都要攀比。
聳聳肩,逍遙回屋去繼續整理行李。
人為什麼需要成親呢?因為成親之後,她會是你一個人的,可以名正言順地擁抱親熱,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醋不高興。她身上會有你的烙印,誰也不能搶走。
在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程北望有些搖擺不定了。他是覺得跟任逍遙在一起很舒服沒錯,但是那是兄弟的相處很舒服,他真的喜歡她嗎?變成夫妻的話,還會這麼舒服嗎?
被這些問題困擾,程北望幾天沒睡好覺。
與他不同的是,任逍遙開心得很,有事沒事還去闖闖禍,柳彥遠又都幫她收拾了,兩人還一起去爬山,還邀他去遊湖。
「這湖上風景不錯吧?」任逍遙開心地道:「是我無意間發現的耶,都沒什麼人。」
柳彥遠笑道:「你還想搶功勞?分明是我先看見的。」
「一樣一樣。」任逍遙伸手拍了拍坐在一邊黑著臉的程北望:「你說話啊?」
程北望黑著臉開口:「我在府裡累死累活,你們倆倒是遊山玩水好不自在!」
「這不是把你一起帶出來了麼?」任逍遙笑眯眯地道:「別生氣別生氣,多看看燕地好風光。」
好個屁,他快被氣死了!
心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濃,甚至都有了想把柳彥遠推進湖裡的想法了!
晚上回去的時候,程北望想了很多,終於還是拉住任逍遙道:「我有話給你說。」
逍遙挑眉,看著他的眼神,心裡也猜到點什麼,將手收回來,平靜地看著他:「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