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景哭笑不得地看著面前這兩個人,與宋涼臣交換了眼神,開口問葉青成:「好端端的,怎麼就不在葉府裡留了?」
葉青成吊兒郎當地坐著,語氣輕鬆:「涼臣能理解我。」
宋涼臣一頓,點了點頭:「葉家的老爺老太太比我父王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青成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你當真要放棄尚書之位,什麼都不要了嗎?」
「嗯。」葉青成一點沒猶豫地就點了頭。
旁邊的玉食聽不下去了,皺眉道:「好不容易求來的功名說丟就丟,葉公子未免太任性了。」
「你不是不在意我了嗎?」葉青成挑眉看過去:「那還管我要不要這些功名?」
玉食語塞,咬牙站到美景身邊去:「是我多嘴了。」
「行了。」美景看了看這兩人:「大晚上的也不能再繼續鬧騰了,既然葉公子不想回府,那就在燕王府住下便是。正好玉食這院子裡有空的客房,你們的前塵往事過了這麼久也該放下了,婚事不成情誼在,做個朋友吧。」
「主子。」玉食皺眉:「其他院子裡也有空房。」
「傻丫頭。」美景拉了拉她的衣袖,看了葉青成一眼,起身俯首到她耳邊:「你現在可不是一般的丫鬟,是小王爺的護王官。不管怎麼說,青成都是在燕地有地位的人,為盡職責你也得跟他和平相處啊。」
玉食一愣,低頭想了想,好像蠻有道理的。
宋涼臣也起來道:「我同美景先回去了,你們各自安排吧,有需要儘管吩咐家奴去做。」
「好。」葉青成笑眯眯地應了。
送兩位主子出去,玉食難得地緩和了語氣:「公子請吧,旁邊的客房已經在收拾了。」
葉青成抬頭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問:「你離開葉府,是因為不喜歡我了,不想過下去了,還是因為我母親?」
微微一怔,玉食皺眉:「這個問題現在不重要了吧?」
「的確不重要。」葉青成道:「但是我想要一個答案,總不能一直這麼不明不白的。」
他最開始很生氣,因為母親說她寧願要一百兩銀子也不願繼續留下,可是過了這麼久了,現在回想起來,他可能是被騙了,被自己親生的母親騙了。
想了想,玉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心平氣和地道:「我不責怪誰,也不誣陷誰,就告訴你我在葉府看見的一些事情吧。」
葉青成認真地看著她。
玉食開口,將府裡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說完有些怔愣。
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但是這些已經過去半年的事情,怎麼都還記得這麼清楚?一字一句的,把她心裡積壓很久的委屈和怨懟都勾了出來。
從跟他走以後,她什麼都沒做錯,兩人卻得了現在這樣的結局,到底該怪誰?
葉青成聽得額上青筋暴起,等玉食最後一個字落音,他才怒道:「我那幾個月什麼都沒做,就被潑了這麼多髒水?」
「什麼?」玉食茫然。
「從迎了你之後,我沒有迎過其他人,什麼青樓紅牌,我也從未為她們爭取過姨娘的位子!你還相信府裡當真有三十多個女人是我的?」越說越氣,葉青成站起來抓著她的手腕:「有沒有這麼蠢?你身邊的丫鬟明顯有問題!」
看了他一眼,玉食道:「那丫鬟是你分給我的。」
「我……」葉青成哭笑不得:「我讓管家挑個伶俐的丫鬟給你,誰知道會挑到母親的人?現在解釋清楚吧,母親在我面前也沒少說你的不是,但對你還不錯,我就一直未曾追究。沒想到她會在兩邊挑撥,存心要你我分開。」
這麼厲害?玉食抿唇,掙脫開他的手道:「真相大白了就好,我從未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也沒有。」葉青成看著她:「我是想好好護著你的。」
可惜手段太輕,沒能玩過老薑。
「有緣無分吧。」玉食道:「大人先去休息,其餘的事情以後再說。」
「好。」葉青成看著她的表情,點了點頭,沒再糾纏,老老實實跟著下人去隔壁房間休息。
玉食以前一直覺得「天道好輪迴,善惡終有報」這句話是騙人的,畢竟那麼多做了惡事的人都活得好好的,而好人卻總是不長命。
但是這回她發現自己錯了,壞人的報應只是時間的問題,早晚也是會來的。
葉青成在燕王府住的第二天,葉府就派人來接了。
彼時宋涼臣和美景正在前院裡帶著小王爺放風箏,聽聞葉府管家來了,直接讓人打發回去。
「你等著看。」宋涼臣道:「下一步葉老爺就會出面來問我們為何不讓青成回家了。」
美景挑眉:「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