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臉微微仰頭,厲行穩了下情緒才繼續:「五年前我回來過。
當時接到命令我動身趕到a城,行動前一晚在你家樓下站到凌晨,始終沒等到你房間的燈亮起。
所以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道,厲行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渾身散發出的冷厲殺氣,令對手膽寒。
「我最後一次執行任務受傷後和夏知予有過一次交談,那是我們惟一一次平心靜氣地交談。
然後她放下了,隨她外公回了a城。
後來我想其實是我一直用錯了方法,如果我能早一點換一種平和的方式拒絕她而不是太過尖銳,或許她的征服欲就不會那麼強烈。
她之所以在婚禮那天和你動手,我問過她,她說她輸得心有不甘,因為我們居然還沒有和好。」
靜靜地聽他說完,賀熹咬住下唇,顫聲問:「那你以前寫了什麼?」
她指遺書。
回想那一刻的心碎與思念,隱忍多年的淚幾乎就要不受控制地滑出眼角,厲行竭力控制,開口時聲音依然有些哽咽,他低語:「小七,回來看看我……」可當她真的回來,身邊卻站著別人時,他不敢奢望她能回頭了。
他低沉的話語在她耳邊激起千層浪,那些散落的疼痛強烈地衝擊著賀熹的心,她的眼淚無需醞釀就已湧進眼眶裡,包括那段少年時期埋下的疼痛與心酸,根本沒有辦法控制,只能任由淚水浸溼了臉頰,她泣聲說:「對不起……」造成的六年分離,她又何償沒有錯?
賀熹以為只有自己承受著煎熬,卻不知道他在特種部隊承受的不僅僅是身體的摧殘,在心靈上也也和她一樣倍受折磨。
明明都是那麼在乎和想念,明明都是那麼不捨和心痛,怎麼就成了這樣!
都說在愛情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是傻瓜。
那麼厲行和賀熹,到底誰比較傻!
其實,無論是誰,都很難為這樣的問題找尋標準答案。
如同那一場年少時代的愛戀,誰又能客觀地評判,誰錯的更多一些?
只能說,十幾二十歲的他們,相愛在彼此還不懂愛的年紀。
終於在這一夜澄清當年一連串的誤會與錯誤。
六年的漫漫時光被縮短,短得好似他們從不曾分離。
厲行攬臂將賀熹抱進懷裡,她身上真實的溫暖令他抑制不住地想哭。
誰說往事是用來回憶,再相見又如何?
厲行偏不信。
他要證明,往事是可以繼續的,再相見,便可再相愛。
只要愛在,沒有什麼光陰不能追回,沒有什麼錯誤不能糾正,更沒有什麼誤會,解釋不清!
更緊地抱住她,厲行溫柔的聲音在賀熹耳邊暈開:「你不需要說對不起。
你的守候、等待、堅持,已經是我最大的收穫。
為了這些,前因後果由我一力承擔。
小七你只需要站在原地,所有的距離由我來拉近,來走完。
行嗎?」
賀熹哭得更厲害了,但她也同時伸出手抱住了他勁瘦的腰。
她無聲的回應牽動了厲行的痛覺神經,隱忍的淚終於落在她頸間,厲行低語:「謝謝!」
正是夜晚最靜謐的時刻,繁星鋪滿了天空,樹影倒映在路上,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必再靠回憶取暖。
明日,不再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