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你在哪兒呀?」
厲行的回覆稍慢了些,他說:「回來就好,早點睡。」
賀熹的直覺也是很敏銳,她覺察到了厲行回覆中的冷淡。
一種叫作失落的情緒劃過心尖,她猶豫再三,琢磨著是再發條簡訊還是直接射個電話過去。
肚子隱隱地疼,整個人像貓一樣趴著,賀熹把小臉埋進沙發裡,捶著扶手抱怨:「臭黑猴子,都不主動上來看我!」
半個小時過後,響起了很輕的敲門聲。
賀熹豎起耳朵聽了聽,才跳起來跑到門邊。
拉開門的瞬間,黑猴子撲進她懷裡。
而某人的容貌,被客廳內傾瀉出來的暈黃的燈光映照得十分清晰。
拍拍黑猴子的腦袋讓它進屋,賀熹仰著小臉,委屈兮兮地看向倚牆而站的厲行。
厲行板著臉訓她:「幾點了還不睡覺?
敲門也不開。
幹嘛呢,禪定啊?」
賀熹小嘴一癟,蹭過去投入他懷裡,嬌聲喚:「阿行……」
氣場忽然就散了,摸摸她一個勁往自己懷裡拱的小腦袋,厲行微微嗔道:「頭髮也不吹乾,小心感冒。」
「不是,住進來那天就有。」
厲行聞言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然後平靜地說:「躺著吧,我去弄。」
等他端著一杯紅糖水回來時,黑猴子一步三晃的跟進了房間,像是不適應新環境不敢輕舉妄動一樣,它表現得老實巴交地,小可憐似地往賀熹床邊的地毯上一趴,瞪著小眼睛看著她。
賀熹趴在床上伸手摸它的腦袋,誇獎道:「小黑真棒,把壞蛋嚇得尿褲子啦……」
「還說呢,被你帶得都沒血性了!我明明給它下的命令是咬,結果它不過把人撲倒了,沒完成任務。」
厲行坐在床邊,單手將賀熹摟進懷裡,以習慣性命令的口吻說:「喝了。」
等賀熹喝完,厲行倚靠在床頭,大手溫存地在她頸間撫摸,開口時清冷的語氣和看向她溫柔的眼神全然不符,他擲地有聲地說:「現在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
賀熹吐舌,湊過去趴在他胸口上,乖乖地把行動的計劃全盤托出。
厲行專注地聽著,神情愈發嚴肅。
賀熹當然知道他是在擔心,以手指撫平他眉間的皺褶,她柔柔地說:「沒事的,我會保護自己。
上次被借調到特警隊執行的任務和這次差不多,我不好好的嘛。」
見她轉著眼轉思考著,厲行提醒:「卓堯不是也在場嘛,經過今晚的事他應該也有判斷,你明天找個機會和他交流一下。」
想起紅外線的事,他不動聲色地問:「你們的行動蕭熠知道多少?」
「他?」
賀熹顯然沒想到厲行會問起蕭熠,她如實說:「因為天池大部份的人都認識我,而蕭熠又因為我和陳彪有過一次衝突,所以我經上級批准告訴他我要在天池執行臥底行動,目的在於引出陳彪背後一個叫‘老鬼’的男人。」
「牧巖同意你把行動透露給他?」
見賀熹點頭,厲行擰眉,他原想說:「你們憑什麼這麼信任蕭熠,把如此重要的行動告知一個與警隊毫無關係的人?」
但有了顧慮的他只是說:「也對,畢竟需要他配合。」
賀熹果然敏感,她揪厲行的耳朵:「你說你又想哪去啦?」
沒有事實根據,厲行不會多言,為免賀熹多心,他適時轉移了話題,以玩世不恭的口吻說:「我是想下次見面問問他,什麼酒整那麼涼,冰死我了。」
明白過來他指的是潑到他臉上的酒。
賀熹內疚地說:「對不起啊,害你被連累。」
厲行的回答義正言辭:「為媳婦兒賣命,在所不辭!」
賀熹笑得糯糯的,撒嬌地說:「就知道你最好了。」
「別給我灌迷魂湯,革命軍人不吃這一套!」
厲行逗她,復又換以嚴肅地口吻宣佈:「等你任務完了,我們需要進行一次單獨而有深度的談話。
現在熄燈睡覺!」
話語間,他抬手將臥室的燈關了。
之後地上的黑猴子有了動靜,它起來往門口走,離開時還用爪子撓著關上了臥室的門。
然後,厲行和賀熹都沒忍住,撲哧一聲樂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射進來,臥室被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裡,賀熹翻了個身,厲行將她背摟在懷裡,溫暖寬厚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嗓音醇厚地低語:「睡吧,我天亮再走。」
更緊地縮排厲行懷裡,賀熹將柔軟的小手覆在他手背上。
這一夜,賀熹在厲行懷裡睡得安穩且寧靜。
而厲行,眼睛閉著,大腦卻沒有停止思考。
次日清晨,賀熹醒來的時候厲行已經走了。
他龍飛鳳舞的留下字條:「不用顧慮我,全力以赴執行任務。
但是必須保證安全,否則看我收拾你!」
感激於他的理解與支援,賀熹傻氣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將字條扔進馬桶裡沖掉。
隨後給厲行發簡訊:「阿行,我愛你!」
目光的落點是螢幕上溫暖真摯的五個字,厲行無聲笑了,笑意一直蔓延到眼裡。
然而平復心情後他卻痞痞地回覆:「下回當面說。」
不解風情,回應一句「我也愛你」會死呀。
賀熹暗自腹誹,故意氣他:「好話不說二遍。」
看著隨後而至的回覆,賀熹的小臉騰地紅了,她嘟噥了句:「流氓!」
人往薄被裡拱了拱。
手機螢幕上厲行的資訊清晰可見,他說:「我不介意用比較流氓的方法讓你再說一次!」
就在賀熹害羞於他言語上的流氓行為,厲行載著黑猴子回了五三二團,然後他直接去了賀泓勳辦公室,要來了牧巖的手機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