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牧可和賀熹則贊同地點頭,對賀醫生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
慶功宴在晚上八點準時開始,地點是五三二團的大禮堂,伙食標準和過年一樣。
遠遠地,傳來「團結就是力量,力量是鐵,力量是鋼……」的歌聲。
米佧看到禮堂前簇擁著一群緑軍裝的男人。
走得近了,她注意到一條紅地毯從禮堂前的第一級臺階一路鋪到裡面。
黑亮的眼睛露出興奮的光芒,米佧呲牙笑:「部隊可真好玩,搞得像頒獎禮似的。」
不等賀熹說話,邢克壘笑言:「貌似走上‘星光大道’了吧?」
米佧撇嘴不理他,拉著賀熹的手徑自往前走。
到底是五三二團的地盤,賀泓勳走在最前面,後面依次是赫義城、寧安磊、厲行、邢克壘、安基等一眾軍官。
至於賀熹她們四個女孩兒,則是「萬綠叢中一點紅」,在這個雄性的世界裡份外惹眼。
對抗凱旋的軍官們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到了「貴賓席」。
落座以後,雷鳴般的掌聲一浪掀過一浪,此起彼伏。
儘管出身軍人世家,賀熹也是生平頭一回親身經歷這樣的場面,尤其在赫義城的帶領下,眾軍官起身向參戰的戰士們敬禮時,她不禁想象著厲行在戰場上衝鋒的情景,內心忽然被一種叫作感動的情緒填滿了,她輕輕地握住了厲行垂在身側的手。
下一秒,小手已被厲行反握住。
接著,一名年輕參謀在賀泓勳耳邊說了幾句,然後賀泓勳朗聲說:「同志們!」
話音起,掌聲落。
「今天,我們完成了年度演習的最後一戰,並取得了可喜的成績。
讓我們共同舉杯祝願我們的國家繁榮昌盛,我們的部隊成為一支無堅不摧的勁旅!」
賀泓勳的話簡短而鏗鏘有力,引來響徹整個禮堂的掌聲。
部隊「酒風剽悍」是出了名的,況且今天又是慶功宴,身為指揮官的厲行,不死也得脫層皮。
所以當政委寧安磊和師參謀長赫義城講完話進入最「奔放」的環節—入席喝酒時,賀熹開始衡量以她的酒量能為厲行扛住幾波敬酒的人。
其實不止賀熹擔心,厲行也緊張了,哪怕緊張這種情緒他真的很少有。
見參謀把賀泓勳、赫義城面前的杯子都斟滿了酒,他以手掌蓋住杯口不讓部下倒酒:「說好了啊,我酒量淺,只表示一下,不能多喝。」
戰場上沒切磋成,赫義城本就不甘心。
如今見他一臉戒備,頓時來勁了:「你喝不喝,要喝就把杯子遞過來。
不喝,那今晚就不用回家了。
睡什麼覺,我讓兵把你家鑰匙扔魚塘裡,耿直點!」
哪裡是耿直不耿直的事啊,喝了他才是不用回去睡覺了,非吐死不可。
厲行耙頭髮,難得服輸地說:「我酒量真不行。」
記起轟他步戰車的仇,邢克壘劈手奪過厲行手裡的杯子遞給斟酒的參謀:「參謀長你就別謙虛了,聽說嫂子是海量,在她的培養下,說你酒量不行誰信啊?
是不是,弟兄們?」
戰士們高聲回應:「是!」
關健時刻賀泓勳站出來為厲行解圍,他笑著說:「邢克壘你行了啊。
怎麼的,轟你輛步戰車有意見啊?
還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告訴你,換我直接轟你指揮車。」
心思被識破,邢克壘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賀團長你看你這話說的,我邢克壘是那樣的人嘛。」
看向厲行,他頭頭是道地說:「厲參謀長我可不是灌你酒啊。
你看你一個要持證上崗的人酒量不行怎麼行呢,難不成結婚的時候讓嫂子孤軍作戰?
難得今天高興,喝吧,雄起!」
說完徑自笑起來。
見狀,整個禮堂的將士們都舉起了酒杯,氣勢十足地喊道:「雄起!」
此情此景,酒量再不行也不可能不喝,厲行豁出去了,反正大不了就是被抬回去。
思及此,他端起酒杯,憋著氣一仰而下,末了皺緊眉頭說了句:「要命!」
惹得同桌的軍官哈哈笑。
賀熹趕緊給他夾菜。
厲行笑笑,桌下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手。
接下來的局面就不受控制了。
當以邢克壘為首的「主攻群」開啟了突破口,四周的人紛紛端起酒杯,「助攻群」「機動群」一次排開,加足馬力向厲行推進。
後來,連賀泓勳和赫義城也沒幸免於難,被眾軍官圍上了。
對於這樣的「集火猛射」,厲行肯定是招架不住的。
賀熹見狀站起來欲代他喝。
然而這次厲行卻阻止了。
以眼神譴責了她,厲行開口時語氣是罕有的嚴厲:「身上有傷不能喝!老實坐著!」
然後利落地從她手中取走杯子,和敬酒的軍官碰過後自己幹了。
結果可想而知,晚宴結束時,厲行醉了。
儘管有賀熹扶著,他還是腿腳不太利索地先把桌子上的酒瓶碰掉地上,後又在踉蹌中踢翻了旁邊的凳子。
總之,噼哩噼啦製造出一連串聲音。
眾人「關切」的目光中,厲參謀長居然憨態可鞠的一笑,口齒不清地說:「見—笑!」
賀熹被打敗了。
承受著厲行身體部份重量,她沒好氣地說:「再不給你喝酒!」
於是從那個時候起,喝酒這件十分具有技術含量的活兒,顯然成了厲行的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