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熟62
天池白天素來不營業。
所以賀熹過來的時候,只有沈明悉和幾名值班的工作人員在。
看見她,沈明悉以眼神示意屬下先出去,微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繼續神情淡漠地抽菸。
與以往相比沈明悉不算熱絡的反應並不違背常理。
老闆有事,作為天池的經理,他的心情肯定不會好。
在吧檯前站定,賀熹徑自要求:「我想去他的辦公室看看。」
沈明悉抬眼,「蕭先生是被陳彪誣陷的,但他現在拿不出不在場證據,或許,」略頓,他掐熄了煙:「賀小姐可以做他的時間證人。」
迎視他的目光,賀熹反問:「你的意思是讓我做偽證?」
沈明悉的臉色微沉,避重就輕地把問題丟回去:「蕭先生和賀小姐的交情不比別人,難道你也相信他是案中人?」
「相不相信是一回事,有沒有證據又是另一回事。」
賀熹神色凝肅,她語氣平穩地說:「我在場自然是沒話說,會如實為他澄清。
那麼,怎麼解釋那些我不在場的?
沈經理你不要和我說是巧合。
一次兩次我能夠接受,三次四次是不是就太牽強了?」
沈明悉臉上呈現出些許不滿:「那些都是公共場所,蕭先生偶爾去放鬆一下不可以嗎?」
「公共場所?」
將一疊照片甩到吧檯上,賀熹神色微變:「你覺得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是他會去的?
他蕭熠是什麼樣的人是你不瞭解還是我不瞭解?」
抓拍到蕭熠座駕的那些照片附近,有幾家和天池一樣又完全不同的酒吧。
至於哪裡不同,男人比女人更清楚。
沈明悉看著她,話裡隱含試探的意思:「看來賀小姐已經有了判斷。」
賀熹沒有承認也不否認,她一字一句:「我信我朋友!」
我信我朋友!五個字,隱含了很多暗示。
沈明悉聞言繃緊的神色微有緩和,「現在的情況對蕭先生有些不利,不過據說陳彪的精神有些問題,而且他們之間也曾因為賀小姐有過沖突,所以說陳彪的口供根本不足以採信。」
警方從未向外界透露過陳彪的精神有問題,他又如何聽說?
除非……賀熹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換以慣常交談時熟捻的口吻表態:「依他們兩人之間的過節,警方並不排除陳彪有意誣陷的嫌疑。
可既然有了新線索,職責在身,必然要請他去協助調查。
但也只是協助調查而已,畢竟僅憑一個名字不可能把他怎麼樣。
不過這種事放誰身上都不會覺得愉快,所以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賀熹的話於情於理都無懈可擊,加之她目光堅定、語氣真誠,令人信服。
對視須臾後,沈明悉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他說:「但蕭先生辦公室是指紋識別。」
所以連他也進不去。
賀熹倒不意外,她說:「我試試。」
其實在天池裝修時賀熹在蕭熠的要求下做了指紋備份。
記得當時賀熹還對他安裝指紋識別很不滿,覺得多此一舉。
直到現在,賀熹終於明白了蕭熠的用意。
其實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或早或晚罷了。
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逝,沈明悉瞭然般笑了笑,話裡有話:「在蕭先生心裡,無時無刻不把賀小姐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聞言,賀熹沒有說話。
他的辦公室,是他最私密和穩密的空間。
那把能夠開啟這個空間的鑰匙,除了他自己,蕭熠只給了她。
賀熹不是傻子,無法自欺欺人地認為是她警察的身份促使了這樣的結果。
可儘管如此,又能怎麼樣呢?
她的心,早在十五歲時就裝滿了厲行。
哪怕從未對別人提起過,結果都一樣。
或許對於賀熹的心思,蕭熠一直都洞若觀火,所以他才會將一份默然的期盼淡化到連他自己都以為放下了。
從不打擾,默默守護。
是蕭熠賦予賀熹最珍貴的。
或許,這就是成全。
然而成全的背後,卻是一份別無選擇的無奈。
愛情,從來都不是件等價交換的事兒。
意料之中,賀熹很輕易就通過了指紋驗證,開啟了蕭熠辦公室的門。
這是賀熹第一次用自己的指紋開啟蕭熠辦公室的門,在他不在的情況下進入這個房間。
站在門口,她以目光掃過設計簡約卻奢華至極傢俱,莫名地有種壓抑的錯覺。
穩了穩情緒,賀熹轉身對沈明悉說:「如果沈經理沒有要緊的事,和我一起找找吧。」
微微一笑,她坦言:「其實我現在毫無頭緒。」
沈明悉神情淡然的點頭:「好!」
蕭熠是何等謹慎的人,自然不可能把任何稱之為線索的東西留在辦公室裡,哪怕外人幾乎不可能進來。
所以經過一番仔細的查詢,兩人一無所獲。
但其實賀熹是有所收穫的。
翻查蕭熠書櫃和辦公桌東西的過程中,她始終注意著沈明悉的神情變化,細心地發現他不知不覺間顯露出的急切。
而為了讓沈明悉相信身為蕭熠重視的朋友的她也很著急,賀熹不顯山不露水地表現出方寸略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