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蕭熠握住,賀熹眼睛裡霧氣氤氳。
相比賀熹的感動和震憾,和琳心裡重重疼起來。
握緊了拳,她吐字艱難:「好,很好!我就看看你們怎麼護住彼此!」
蕭熠無所謂地哂笑。
交易地點是位於距離a城極遠的荒郊野外。
身處密林,視線雖受影響,但卻極易隱藏,即便警方摸過來,也未定是善於叢林作戰的殺手的對手。
況且交易地距離國境線只有幾百米。
和琳盤算著,有種成竹在胸的自信。
然而,世間之事不是誰都能完全掌控的。
正當交易進行時,密林間驟然響起了槍聲。
伴隨槍聲頻率的變換,和琳判斷警方很快就能突破僱傭兵的防線。
當蕭熠和沈明悉動起手來,而自己又無法在短時間內解決賀熹,她欲按事先設計好的路線撤回。
這種時候,賀熹自然要放手一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和琳跨過國境線。
所以在和琳向林間跑去時,她不顧自身安危擺脫了兩名殺手的纏鬥,追上去賞和琳一記掃堂腳,拼盡全力拖住她。
和琳怒極,先是右腳一記側踢逼退賀熹,然後衝過來,連續進攻。
賀熹閃躲騰挪間以手掌為刀橫砍豎劈,也是勢不可擋。
幾番對峙之後,由於距離太近無法開槍的和琳忽然矮下身,一個進攻的假動作中她從褲腳裡拔出匕首拿在手裡,招招索命,刀刀殺機。
面對鋒利的匕首,賀熹的衣袖被劃出幾道破口,人也被逼退數步。
幾個回合下來,和琳佔了上峰,她把握機會舉槍射擊,子彈呼嘯著射向賀熹胸口……
最後一搏,蕭熠自然也是拼盡全力。
在終於擺脫了沈明悉的纏鬥,根本就是下意識的,他在槍林彈雨中狂奔向賀熹。
蕭熠太清楚,以和琳的身手別說是賀熹,即便是特警怕也不是一時半刻拿得下的。
先不說她對賀熹是動了殺機的,就憑現下窮途末路的境況,還有什麼是她和琳幹不出來的?
想到這些,蕭熠瘋了一樣向賀熹所在的方向狂奔。
如果不是三年前成了警方的臥底,如果不是怕沒命陪賀熹到最後,蕭熠或許早已順著心意去做,讓該發生的在她警校畢業那年發生了。
哪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那百分之五十的機會,那明明有著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就這樣被無情的三年光陰,被厲行的最終歸來,耗盡了。
或者,這就是命!
註定她不屬於他。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在一切即將歸於平靜時出事!
哪怕她一輩子活在別的男人身邊,他也不允許她出意外!
思及此,蕭熠愈發不要命地奔跑向賀熹的方向。
而此時此刻,預計最快也需要三天才能返回a城的厲行終於爭分奪秒地趕到了案發地點。
連續六十個小時沒有休息,線條硬朗的臉上竟沒有絲毫倦意,如果不是身上的作戰服有數不清的破口,如果不是利劍神態安然地睡在直升機上,有誰可以想像厲行才在大洋彼岸經歷了一場長達二十小時的叢林戰。
轟鳴聲中,直升機在密林上空盤旋。
根據槍聲的密集度,厲行判斷已到達案發現場。
在無法確定賀熹所在的確切位置的情況下,他命令身側的軍官:「放繩梯!」
軍官領命行動時,飛行員又下降了些許高度。
可當厲行動作利落地攀住繩梯準備下機時,正好看見和琳和賀熹在地面上打鬥。
緊接著,賀熹被對方狠命的進攻逼退了數步,然後,那個女人舉槍射擊……
飛行員在厲行猛地抓起狙擊步時繃緊神經穩住直升機,竭盡全力為厲行創造射擊條件。
整個人懸停在半空中單手抓住繩梯,同時以手肘托住狙擊步,厲行將槍口對準了賀熹……大腦迅速計算著—風速4,距離700,壓力1,溼度9,弧度137,修正角3.1度……僅用零點幾秒的時間調節好標尺距離,厲行毫不遲疑地扣動扳機。
然後下一秒,他在狙擊鏡裡看到高速旋轉的子彈命中那顆自和琳微衝裡射出的子彈。
與此同時,賀熹被蕭熠撲倒在地。
豆大的汗頭自額頭滾落下來,厲行閉了閉眼,邊收槍邊動作利落地跳向地面。
居然命中飛馳而出的子彈!和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目光從蕭熠身上收回,轉身望向從天而降的男人,她眼裡著了火。
身為集團首腦,和琳是受過特殊訓練的。
如果不是對自己的身手和槍法有十足的把握,她怎麼敢單槍匹馬來到a城?
殺賀熹,根本易如反掌。
可竟然在最後關頭前功盡棄。
拼槍法,毫無勝算。
視線在半空中相遇,和琳把手中的微衝甩到了地上。
槍是他的第一生命,無論何時何地,厲行是不會拋下他的命的。
眼睛牢牢盯著和琳,行至近前的他將手中的狙擊步遞給蕭熠,以小臂力量示意賀熹退後。
強忍著肩膀上的疼痛,放下心來的蕭熠與回神的賀熹雙雙後退。
密林空地間,一身黑衣的和琳與腳踏軍靴的厲行迎面而立。
行動收網時,居然是這樣的對峙。
看到這一幕時,牧巖打手勢制止特警靠前,而武警也得到指示沒再逼近。
對於特戰隊員而言,戰場上本就沒有性別之分。
而眼前的和琳不僅僅對他女人動了殺機,更險些要了他兄弟的命!厲行連眼神都犀利得具有十足的攻擊性。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無論有過怎樣的過往,結果就是,她被判—死刑。
至於沈明悉和李力等人,都會獲得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