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非唇角抿平,眼睛牢牢地盯著別漾。
別漾一歪頭:「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我和你的區別在於,你只能趁我不妨暗地裡使壞,」她一字一句:「而我,明著辦你。」
想到自家與別與資本的實力差距,夏非先失了底氣:「你別忘了,我的代言要是出了問題,先河的損失最大,你考慮過栗則凜,考慮過栗家嗎?」
別漾神色冷凝,語氣尖銳:「你是在教我做人嗎?」
夏非抿緊了唇。
「記住,你什麼時候給我公開道歉,道到我滿意為止,我什麼時候停止授課。」話至此,別漾看了眼一直沒搭腔的鄭一,提點似地問:「和王導聊得還開心嗎?」
鄭一沒有夏非的家世,自知是個小小的經紀人,在知道別漾的身份後,已經一句話不敢和別漾槓了,結果還是沒逃過,她聞言臉色煞白。
該說的說完,別漾轉身走了,到門口看見尋過來的栗則凜,她回頭,最後說:「我男人為你受的傷,你都得給我連本帶利還回來。」
栗則凜沒來過後臺,不知道別漾站的位置是夏非的化妝間,見她從裡面走出來,他問:「不是說去洗手間?」
別漾對他還是沒好氣:「找理由避開你不行嗎?」
栗則凜料到得被懟,咬了咬腮:「伯父問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別漾像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似的:「要啊,否則我怎麼回去?」說著就要越過他走掉。
栗則凜扣住她手腕:「我和他說,我送你。」
別漾掙了下:「不需要。」
栗則凜不鬆手:「解約的事,你應該告訴我。」
解約不是什麼大事,問題在於這事是夏非做的。
「如果我是個要糖的小女孩,我寧可找我爸要。」別漾垂眼看他手:「剛才我是給你面子,不是和好。」
栗則凜忍了忍,沉聲:「我是你男朋友。」
「我找男朋友是因為喜歡,不是給我扛事的。還是你覺得,這麼點事,我處理不了?」別漾回身看一眼從化妝間走出來,站在門口的夏非:「你不是說她要是惹到我,就讓我教教她做人嗎,我教人都是收學費的,她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有點大。」
栗則凜眼眸一沉,他怎麼都沒想到,別漾被時裝週解約會與夏非有關,見別漾真和他較起了勁,未免傷到她,他鬆了手。
別漾看著他:「栗隊,你別心疼。」
等別漾獨自走了,栗則凜還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著夏非。
夏非迎著他的視線走過來,就要去抓他的手:「傷怎麼樣了?」
栗則凜側身躲開,微眯眼:「因為和你哥的交情,天花板落下來那一瞬我都在想,你還要走秀,不能讓你受傷。你卻在背後擺我女朋友一道。」他沉聲質問:「夏非,你腦子呢?」
「我還想問你?」夏非紅了眼:「她能利用黎庶的關係搭上時裝週的線,她能用利你的關係扶顏清上位,我就不能用我的關係把她拉下來嗎?都說萬事有因果,這個果不是她自己種下的嗎?還有,黎庶是誰你知道嗎?圈內的頂級流量。她作為你女朋友,和人家上熱搜,傳緋聞,顧及你了嗎?」
「你在向我,告我女朋友的狀?」栗則凜習慣性扒了扒自己刺刺的短寸頭,隨後拿手指點她:「誰給你的自信,讓你以為我會偏向你?」
夏非心下委屈:「我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
「那我都沒看清你,我的眼睛需要去治治了。」面對她這個始作俑者,栗則凜幾乎壓不住火氣,他表態:「我女朋友脾氣不好,接下來會怎麼對你,我不管不干涉。你要還有點腦子,就想想該怎麼認錯,否則,自己種下的因,果自己擔。」
他張口閉口「我女朋友」,像在示威。夏非都要氣哭了:「栗則凜,我好歹算你半個妹妹。」
「我消受不起你這樣的妹妹。」栗則凜擲地有聲地宣告:「別漾是我單身三十年才遇到的,我親自挑選的愛人,別說你不姓栗,就算你是我親妹,都沒資格低估和質疑我這份愛。」——
當晚,栗則凜還是送了別漾。
別漾是坐別東群的車來的國際中心,老父親被栗則凜送走後,她只能叫車,栗則凜搶在車到前追上她,綁架似地把她抱上了陸巡,邊給她系安全帶邊說:「我把你送到家就走,保證不招你煩。」
別漾才安份下來,沒再掙扎。
栗則凜關上副駕的車門,小跑到另一側上車,他啟車,向右打方向盤時,眼睛看著她,別漾手肘撐在車窗上,視線停留在外面不回應。
兩人一路沒說話。
最初別漾拒絕他時,都沒這樣對過他。說實話,栗則凜挺難接受的。從單身到戀愛,很享受很好適應,女朋友獨立能幹,聰明漂亮,只是站在自己身邊,都有資產翻倍的感覺,尤其和別漾戀愛的感覺太好了,她熱烈不嬌情,從在一起那天起,栗則凜像掉進了蜜罐裡,連為她受那點腰傷,都是幸福感爆棚。
突然冷靜的四天,他終於體會那種情緒被牽著走的感覺有多難熬了,不是度日如年,是度時如年。可誰讓他大意了,不僅忽略了女朋友的情緒,偏偏還為救招惹她的人受了傷,被連坐也活該。
陸巡停在公寓樓下時,栗則凜終於開口:「我雖然不掌管公司,但我姓栗,但凡你有需要,栗家的一切資源,都可以為你所用,包括先河。」
他是在告訴別漾,她動夏非,先河不會攔。
別漾轉臉剛他:「剛剛不還說我應該告訴你,然後呢,還不是要我自己動手?」
栗則凜帶著火氣地說:「如果我說:你別管了,我來,你肯定要說,我是要護她。別漾,能不能給我留條路?」
他一旦冷靜下來,智商就線上了。別漾無話可說。
栗則凜用眼角餘光掃了下自己傷著的右臂:「你什麼時候願意見我了,給我發個資訊。」
別漾問:「我要是再不想見你呢?」
「別仗著我喜歡你,就用這種不好的假設激我。對你,我沒辦法像對救援那麼理智。」栗則凜別過臉,語氣艱澀:「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也生我自己的氣,可傷沒好,我不希望你看見它行不行?」
別漾的目光落在他右臂上,回想那天傷口的情況,難免心疼,她終是問了一句:「好點了嗎?」
栗則凜現在恨不得砍了掛傷的右臂謝罪,他下意識握緊了方向盤,沒好氣地騙她:「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