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陸鑑之在飛機上,落地後看到別漾的資訊,便直接過來了。
最近他一直在忙併購案,未能及時關注到顏清,加之群星沒有待播的賀霄主演的劇,工作人員又不清楚老闆與顏清的關係,沒有人及時將賀霄的事彙報給他。要不是別漾給他打電話,他還不知道。
《滿都海》是顏清作為女主角的第一部劇,之於她的意義非同一般,陸鑑之能夠想像,因為賀霄導致《滿都海》連送審都不能,她會有多大的情緒波動。
他結束和別漾的電話,把工作交代給下屬,連夜趕回南城。
顏清沒想到他會回來的這麼快,確切地說,儘管陸鑑之有所行動了,可他沒說喜歡她,他們終究還不是男女朋友關係,顏清甚至沒敢抱希望,他會在併購案完成前回來。所以,事發之後,她雖然第一個想到的是陸鑑之,始終沒給他打電話。
現在人在他懷裡,她莫名有些脆弱和委屈,眼淚忽然忍不住了,又不想他看見,就悄悄在他懷裡蹭。
陸鑑之感覺到了,撫了撫她後腦,「把我襯衫哭髒了,可是要給我買的。」
顏清甕聲反駁:「洗洗不就得了。」
陸鑑之輕笑:「42碼,185,記住了。」
顏清沒吭聲。
夜風微涼,未免她感冒,陸鑑之問:「是想上樓接著睡,還是去車裡坐一會兒?」
顏清當然選擇後者,卻心疼他連夜趕回的辛勞:「你不困嗎?」
「我見到你,能有多困?」陸鑑之說著把後座車門開啟,讓她上去,隨後自己繞到另一側坐上來。
司機把他送到後已經走了,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陸鑑之見她搓手,以為她冷,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正準備往她肩膀上披時,注意到她穿著睡裙,此刻一坐,露出了一大截腿。
手上微滯,下一秒,陸鑑之把西裝搭到了她腿上。
等顏清明白過來,臉頰微微泛紅,她再一次解釋:「我沒想發那張照片給你。」
陸鑑之勾唇:「可以發。」
他不在時,顏清滿腦子都是《滿都海》可能無法如期播出的噩耗,他在了,她滿腦子漿糊,簡單的一句話都理解不了似的。
陸鑑之沒讓氣氛冷下來,他問:「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沒告訴我?」
那天在別漾的撮合下兩人吃晚飯時,陸鑑之交代了一下近期的行程,他當時有和顏清說:「在忙一個併購案,之後還要出差幾天,不太有時間陪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顏清不是神仙,當然算不到會出賀霄這檔子事,還傻乎乎地反問:「沒事不能找你嗎?」
陸鑑之笑的溫柔:「可以找,發資訊打電話都行,不需要理由。」
顏清剋制著唇邊的笑意,點頭,再點頭,滿眼的心滿意足。
可他那麼忙,顏清並沒有真的打擾他,沒事的時候沒發資訊,有了事也沒找他。
他還只是閨蜜的小舅,她沒資格找他傾訴,更無意尋求他的幫忙。
此刻,顏清低聲說:「你都那麼忙了,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陸鑑之看著她,目光專注:「你的事,不是麻煩。」
顏清抬眸看他,眼睛泛潮,淚意上湧,那委屈巴巴的樣子看起來格外惹人心疼。等她控制不住,眼淚落下來時,陸鑑之到底沒忍住,他靠近她,偏頭,以唇吻住了她的淚。
他嘴唇的柔軟和溫度瞬間喚醒了顏清強吻他的記憶,她慌的不知所措,下意識抓住搭在自己腿上的西裝,含淚的眼睛躲避似地閉上了。
反倒像在索吻。
陸鑑之見她如此反應,含住了她的唇。
兩人的親密僅限於那次強吻,當時顏清是有備而去,這次毫無徵兆。她觸電似的渾身一僵,眼睛像受驚般突然睜開。
陸鑑之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展手把她摟進懷裡,低聲:「乖,閉眼。」
不同於初次強吻他時,她的毫無章法和嘴唇的貼磨,這是一個由陸鑑之主導的,真正意義上的吻。起初顏清忘了反應,只是任由陸鑑之撬開自己的牙關,溫柔地吮吻,直到她的手不知何時主動勾住了他脖頸,才在他的帶動下輕輕回吻,與他唇舌交纏。
……
樓上的別漾在顏清出門時就醒了,她站在陽臺上,見顏清撲進陸鑑之懷裡,見她上了他車的後座,手臂搭在欄杆上,頗有興致地看起了夜景。
直到臨近四點,她眼睛微澀,又有了睏意,還不見車上有任何動靜。
別漾去臥室拿手機,發資訊給陸鑑之:【送她回公寓,或是把人帶去你那,你們二選一吧。總之,別上來打擾我睡覺了。】
之後又怕她家小舅不明白似的,追發一條:【她心裡是願意並期待和你……懂?】
片刻,陸鑑之回覆:【平時和栗則凜在一起都這麼瘋?】明顯的長輩教訓的口吻。
別漾故意說:【比這瘋!】
她家小舅回:【回頭我和大哥商量一下你們的婚事!】
致命一擊。
可別漾是誰啊,哪會輕易示弱,她說:【我好意思搶在你前頭,你大哥都不好意思讓單身的你去參加婚禮。】
「……」樓下的陸鑑之從車上下來,往樓上看。
別漾居高臨下地朝他揮揮手,隨即微信進來一條語音,她聽見小舅吩咐:【把她的包和衣服送下來。】
完了,即將脫單的陸總,再也不會把外甥女放在第一位了。
別漾乖乖下樓送東西時說:「其實我也不是特別急著要認舅媽。」
陸鑑之不想顏清尷尬,沒讓她下車,他邊從外甥女手上接東西,邊揉了揉別漾頭髮:「做媒婆的時候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嗎?」
就這樣被親舅上了一堂實踐課,別漾在夢裡都在向別東群告小狀:「小舅他使喚我跑腿!還不給我轉賬!你說多過分!」——
賀霄的事,霄粉從最初的嘴硬不相信愛豆出軌,到後來的紛紛到賀霄微博下留言,問他為什麼不發闢謠宣告,持續發酵,熱度不減。
粉絲和大眾所不知道的是,賀霄和其經紀公司一直在和他妻子談判,希望她停止曝光賀霄的不檢行為,和賀霄同框出鏡,解決此次風波。
他妻子死活不肯,非讓賀霄自己承認出軌,且要求他把這些年做的醜事髮長文到微博上,然後離婚。除此之外,不接受任何方式的和解與所謂的賠償,包括賀霄主動提出,把他所有的財產交由給她打理,並寫保證書,都被拒絕。
她說:「我喜歡你時,圖的是你的人。現在不喜歡你了,也不想談錢。賀霄,我只要你認錯,哪怕是以我們玉石俱焚為代價。」
賀霄有些失去理智地出言威脅:「你只是個普通人,這些年又養尊處優慣了,你覺得把我毀了,你能過上安穩日子嗎?」
終於,他露出了真面目。
「從我發現你又和別的女人牽扯不清,踏空臺階摔倒流產時起,我就不是從前的小綿羊了。否則,你以為我是怎麼收集到那些證據的?」他妻子盯著他:「要麼我死,要麼你自己承認出軌,至於承認之後是退圈,還是等待時機復出,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如果前面兩個選項你都不選,我就告你。我諮詢過律師了,我證據充足,你必輸無疑。律師很願意借你的名氣,讓自己一案成名。」
她一反常態的強硬讓事情就這樣僵持住了。
在賀霄的經紀公司多此召開緊急公關會議,討論解決方案期間,陸鑑之在顏清不知情的情況下,親自去了趟先河,與栗蕭裡有過一次談話。離開時恰好碰到陸司畫也去找栗蕭裡,兩人打了個照面。
陸司畫問他哪天有空,說要一起吃飯。
陸鑑之稍後還要去機場,他說:「等我回來吧。」
像是擔心他出差太久等不了似地,陸司畫追問:「哪天回來?」
陸鑑之看出姐姐的急切,問:「怎麼了?有急事?」
陸司畫搖頭:「沒多急,你回來給我打電話吧。」
有先河的工作人員過來,陸鑑之不便多說,匆匆離開。去機場前,他對顏清說:「賀霄的事情尚未蓋棺定論,我們不急於採取措施。等賀霄和他公司方面給了正面回應,我們再根據實際情況應對不遲,你先安心拍新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