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畫已經息影,《滿都海》是她離開熒屏的最後一部作品。別漾雖丟了拍攝時裝週的機會,可自從與顏清代言的珠寶品牌方達成過合作,基本有了挑選工作的權利,拍攝任務應接不暇,讓她再跟組幾個月給顏清做劇照師的機率,很低。
三個於他而言,至關重要的女人共同參與的專案,他必須要讓它面市。如同他對別漾說的:「要重拍,無非就是資金的問題。」
堂堂陸總會差那點資金嗎?別說才一兩個億,作為給三個女人的禮物,傾盡他所有,他也甘願。
顏清才想到別漾和陸司畫這一層,她沒再說什麼。
陸鑑之握了握她的手:「再說,不賺錢不代表賠錢,我保證光影傳媒能收回成本,他們做出了很多讓步,重拍時,劇組預算可以更高的同時,還能節省下不少開支。」
光影傳媒是《滿都海》原來的出品方,如果沒有陸鑑之接盤這個專案,他們先期投入的資金基本就都損失了,不想損失就得自己再投錢補拍剪掉的賀霄的戲份。他們算過賬,投是投得起,可根據和銀河影片的預售合同,《滿都海》的版權採購價格並不高,兩批投資加起來的成本就太高了,折騰到最後,可能虧得更多。
那就沒有重拍的必要了。
由群星影片主投主控這個專案就不一樣了,光影只需要配合新專案重啟,最起碼可以保本。雙方的合同中,又有明確的分賬條款,若《滿都海》由群星分銷給其它影片平臺,或是反向輸出給電視臺,他們還有分賬。
只賺不賠的買賣,換誰都會全力配合。
顏清心安不少,她特別實在地說:「不賠錢就行。」
陸鑑之半認真半玩笑地說:「賠也賠得起。」
顏清嗔他一眼。
賓利一路開到海岸廣場,靠邊停下時,陸鑑之把西裝脫下來給顏清披上:「外面風大,別感冒了,明天還要開工。」
顏清以為他要帶她在夜色中散步,結果他卻買了票,帶她上了摩天輪。
「我記得小漾說過,你有個和男朋友一起坐一次摩天輪的生日願望。」他扯鬆了領帶,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她當時應該是在點我。」
顏清不確定他是什麼意思,內心雀躍又期待。
陸鑑之見她不說話,問:「沒這個願望?」
顏清垂眸:「……有。」
陸鑑之歪頭看她:「那怎麼看著不太高興?」
「這個願望的重點不是坐摩天輪。」顏清咬了咬牙:「是男朋友。」
「我知道。」陸鑑之靜靜看著她,眸色深深:「你點個頭,願望就實現了。」
顏清眨了眨眼睛,神情感動又歡喜,好像面前的他,是她的全世界。
陸鑑之心頭一顫,他手臂一伸,將她攬近,「不想要?」
顏清用力搖頭,急著否認:「沒有。」隨即又重重點頭,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向他確認:「我點頭了,那你?」
陸鑑之對上那雙逐漸湧起淚意的眼睛,像綴滿了月色星光,璀璨生輝。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吻:「是你的了。」
他聲音放得又輕又低,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顏清眼眶都紅了,她側了側身正對他,小手忍不住就抓了他襯衫兩側的布料。
輕輕的力道,帶著怯意。
陸鑑之垂眼,用空著的手把她的兩隻小手一隻一隻拉到自己身後,形成環抱他腰的姿勢,隨即擁住了她:「傻姑娘。」
當摩天輪升到最高點,他們在整座城市的燈火與滾燙的銀河之間,有種不真實的美。
顏清臉貼在他頸窩,低聲:「是真的嗎?」
陸鑑之輕笑,胸腔振動中,他說:「便宜我了。」
顏清收攏手臂,抱他更緊。
陸鑑之輕輕拍拍她的背:「你有夢想就去追,我在你身後一樣能為你開山闢路。你不用為我,做任何的犧牲。」
顏清才確定他知道了自己要退圈的事。可他沒有上來就勸,反而先亮出了《滿都海》這張牌,推著她走回原來的路,在她的不捨上,推波助瀾著。
顏清更咽:「相比演戲,我更喜歡你。」
因為喜歡他,不希望他有任何的為難。
因為喜歡他,想要自己先掃清阻礙。
因為喜歡他,甘願放棄熱愛。
陸鑑之懂了,他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讓你做自己,是我的喜歡。」
因為喜歡她,陸鑑之願意賭一把。他就看看,顏清熱愛演戲和他們在一起這兩件事,是不是真的衝突。他想用事實告訴自己的姐姐,她為事業拋夫棄女,是此生最錯的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