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靜犯難。
她們必須要把所有的問題都考慮到,且有妥善可行的解決方案,才不至於第一輪談,就被黎庶的經紀人懟回來。一旦被懟回來,既耽誤了時間,還不好再約了。
製片人提了個人選,算是圈內比較有名氣的導演,但距離大導,還是差了點意思。
別漾心中也有人選。
四年前她成立工作室初期,是無人問津的,除了偶爾接一兩單普通的寫真照訂單,沒有生意。她能邁進時尚圈,與幾大刊之一的時尚潮流、時尚先生等雜誌合作,為其拍封面,是因為被推薦拍了一張電影海報。
當初推薦別漾的人正是,南城時裝週上為lzl春裝釋出會拍秀的華山。那部電影的導演當初是要和華山合作的,但華山在電影臨近開機時出了個小車禍住院了,無法履行合約,別漾看似是被華山推薦,實則是為朋友救場,結果一拍出圈。
別漾提了那位導演的名字——陳立訓。
是電影界的大導無疑。
拍電視劇與拍電影是截然不同的。
電視劇故事是第一位的,要通過人物的臺詞,講清楚一個故事。電影則是影像的藝術,畫面是第一位的,追求感官享受,以不同的構圖、光影變化傳遞出超越臺詞的資訊。這就是為什麼一部電影,角色的臺詞明明不多,卻仍然能表達出導演想要表達的思想的原因。
將電影攝影的美學概念運用到電視劇的拍攝中,電視劇的畫面呈現一定會高出一個檔次不止。所以,《新滿都海》若能請到陳立訓這位電影名導做藝術總監,想不爆都難。
孟靜和經紀人因意外和激動雙雙愣住,半晌,前者先反應過來,問:「你能請動?」
後者追問:「我們能請得起?」
「……」時刻不忘預算的製片人,敬業的也是沒準了。
別漾拿起手機:「我先問問。」
這個電話她打了很久,等再回到會議室時說:「撞檔期了。陳導籌備了三年的電影下月初開機,分不出時間給我們做藝術總監。」
孟靜和製片人頓時洩氣。
「不過……」別漾看著兩人:「他說,如果我們開機前有時間,可以到他組裡觀摩。」
大導隨手指點兩招,你就向高手邁進了一大步。
孟靜被打了雞血似地用力一拍桌子:「我們就是不睡覺,都去。」
製片人皺了皺眉,問:「那黎庶?」
兩位導演堅持:「給我磕!」
「……」
隨後三個人又對了下劇組的人員和裝置配置,以及拍攝時間表等細節。等製片人有事先走了,別漾說:「還以為你會讓我去找黎庶談。」
孟靜一笑:「你要是單身,我肯定要走捷徑。」
現成的關係擺在那,別說是孟靜,製片人都幾度要開口請別漾出山去談黎庶了。畢竟,他們先前有過兩輪合作,連黎庶的珠寶代言,都是別漾促成。
孟靜單手托腮:「你是和黎庶有緋聞的人,再讓你去,我怕小栗總髮飆。」她朝別漾挑眉:「我有預感,要是工作和男朋友發生衝突,你的選擇會是後者。」
別漾失笑:「從哪看出來我是重色輕友的人?」
「不是從你身上看出來的,是從小栗總對你的態度上推斷出來的。」孟靜以羨慕的口吻說:「有那麼好的男朋友,誰捨得惹他生氣啊,寶貝還不及。」
別漾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不許對我家栗則凜有非分之想。」
孟靜嘖嘖兩聲:「戀愛中的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當晚,別漾把孟靜複製給她的第一版《滿都海》的成片帶回了家,她準備儘快看完,一方面想根據成片效果看劇本是否需要再完善調整,再者也是要看看有沒有穿幫或是其它漏洞等問題,若是有,拍新版時好能及時補救。
有機會重拍的劇,要還做不到盡善盡美,她加盟導演組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因為是在找漏洞,每一幀鏡頭都不能錯過,無法快進。別漾當晚磕完十集,已經凌晨兩點多。正打算繼續,本該休息了的栗則凜到書房來。
別漾點了暫停:「我打擾到你了?」
栗則凜知道她趕時間,要熬夜看劇。未免自己的存在影響她,他先前說他先睡了,結果等到兩點多,她還沒有休息的意思,栗則凜就不能由著她了。
他沒答,走近了看一眼她筆記本上滿篇的手寫記錄,又瞥了下螢幕,記下集數,然後把電腦關了。
別漾阻止不及:「誒,我還想再看兩集呢。」
栗則凜二話不說把人抱回臥室床上,壓在身下,貼著她耳朵,嚴厲地說:「寶貝,你該睡了!」
要是有個這種又寵又霸道的男朋友看管,還會有女人熬夜嗎?
別漾被他一聲「寶貝」叫得心尖一顫,她捧著他的臉親一下:「晚安。」
栗則凜摟著她閉上眼:「要是趁我睡著悄悄起來,看我收拾你。」
就這樣,從簽了導演聘用合同的第一天起,別漾就進入了異常繁忙的工作狀態。且不說沒了戀愛的時間,有時一兩天都想不起來要給栗則凜發個資訊,更別說主動打電話。栗則凜打過來,也是匆匆說兩句,聽見那邊有人找她,只能結束通話。
栗則凜沒有救援任務時還好,能送她上班,接她下班。他那邊要是有事要忙,便顧不上她了。而為了不影響他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別漾三令五申:「我們各忙各的,你不要圍著我轉,把自己搞疲憊了。我拿的是一份薪酬,不能把我們倆都搭上。」
栗則凜拿她沒辦法,只好答應,但要求:「加完班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不給她反駁的機會,他強調:「你加班後的狀態,不適合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