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畫早料到別漾不會來送機,可她還是在過安檢時,一眼一眼地望向航站樓的入口,直到什麼都看不見。
陸鑑之等姐姐看不見,在人來人往的航站樓,掄起拳頭,照著栗則凜的臉揮出去。
旁邊經過的路人嚇得退得老遠。
栗則凜雖然毫無防備,但他身為特戰隊員的身手從未退步,是完全可以躲開的,而只要他想反擊,陸鑑之佔不到絲毫便宜不說,還會百分百被打中。
但他沒躲,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陸鑑之眸色清冷地盯著他,沉聲警告:「這一拳,是你昨晚差點讓她受傷的代價。再有下次,我絕不放過。」
至於栗則凜誤會他和別漾的關係,陸鑑之說:「這事我有責任,儘管這其中牽扯了我姐和大哥,也不是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是我考慮不周了,如果我能私下裡和你說一聲,應該不會有今天。對此,我向你道歉。至於你和小漾之間,你自己看著辦吧。」
顏清在這時趕到機場,陸鑑之聽見她喊自己的名字,轉身迎過去,張手接住跑過來的女朋友:「不是說了讓你別折騰了。」
「回南城的高速居然堵車,我急死了。」顏清揚頭往他身後看:「陸老師進去了?」
陸鑑之點頭:「我會和她說,你來送她了。」
顏清眼睛泛紅,雖然很氣陸司畫不認別漾,可她病成這樣,又是男朋友的姐姐,她心裡還是很難過。她忍住眼淚,看向栗則凜,在他周圍掃一圈:「小漾沒來?」
「沒有,別勉強她了。」陸鑑之側了側身,藉由身高優勢替她擋住路人的目光:「去看看小漾,然後安心拍戲,等我回來。」
顏清旁若無人的抱住他的腰:「雖然你要照顧姐姐,我不該催你,但還是想說,你早點回來。」
陸鑑之摟緊她,答應:「好。」
顏清惦腳,側頭,在他脖頸處偷親了下。
陸鑑之輕笑,他沒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她吻別,剋制地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栗則凜看不下去,他背過身去——
從航站樓出來,顏清看看走在身側的栗則凜,「你送我去小漾那?」
栗則凜點頭。
顏清安排司機送助理回去,讓他們明早去別漾家接她回劇組,上了栗則凜的車。
路上,顏清看見他有點腫起來的側臉:「他是心疼小漾,下手才會那麼重,你別怪他。」她到時恰好看見陸鑑之打人,平時那麼斯文的人,動起手來毫不含糊,又狠又帥。
栗則凜目不斜視:「沒有,我活該。」
顏清語氣認真又誠懇:「我也和你道個歉吧,作為知情者,沒給你任何的暗示。但他們隱瞞有他們的道理,陸老師和別叔叔有約定,她不對外公佈,他們不能說。小漾對於陸老師的怨怪,除了是因為她沒有履行母親的責任,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因為她,讓別叔叔和陸鑑之都不能認領自己的身份。」
「小漾說過,每次喊陸鑑之小叔,都會有些難過,還怕陸鑑之難過。她嘴上不說,其實應該一直在等陸老師對外公開他們的關係。偏偏你又是栗總的弟弟,她告訴了你,這是陸老師息影了,否則,讓先河和栗總知道這些,總是不好。栗總畢竟是陸老師的老闆啊。反正,你別因為這件事怪她吧。」
「我沒有,我只是,」栗則凜抿了抿唇:「只是以為她不愛我。」
「那你真的誤會她了,她親口承認,對你一見鍾情。」顏清透過風擋玻璃,看著道路兩側的路燈:「她習慣用玩笑掩飾自己的真實感情,起初我不懂,後來才知道,她其實是害怕付出後被辜負,索性表現得什麼都不在乎,那樣的話,即便失去,也只當沒得到過。像是陸老師,可能對於她來說,只要她不認,就不算被拋棄吧。」
顏清說這些,只是不希望栗則凜因為別漾的隱瞞有怨氣,可每一句話都紮在栗則凜心上。原本昨晚聽聞陸司畫和陸鑑之姐弟與別漾的關係,他多少還覺得有些冤枉,覺得自己不知者不該被責怪,可冷靜下來再想,在他們那層血緣關係背後,二十多年裡,她明明有媽媽,又能時刻看到站在高處的媽媽而不能相認,有多難過,就只剩下自責和後悔。
等陸巡停在別漾公寓樓下,顏清下車時說:「你沒有我瞭解她,是因為我們認識十年了,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年,以後就好了。」
栗則凜點頭:「謝謝。」
「用我幫你帶什麼話嗎?」
栗則凜抬頭看看亮著燈的別漾公寓的窗戶,搖頭:「她最近一直在做拍攝準備,作息不太好,你讓她多休息,好好吃飯。別說是我說的。」
顏清看他萎靡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拍了下他胳膊:「沒事,談戀愛吵架鬧分手都正常,能和好。」
栗則凜沉默。
顏清上樓時,別漾在收行李,她問:「要出差?」
別漾嗯了聲:「明天要進陳導的劇組,雖然就在郊區,可來回往返還是太費時間了,我和孟靜商量,就近住酒店,這樣還方便我們聊工作。」
肯定也有迴避栗則凜的意思。要是他們沒分手,她為了男朋友,肯定不介意兩邊跑。
但這話,顏清沒說。
她向漾導彙報:「我那邊進展順利,一定能夠按時殺青。」
由於滿都海拍攝檔期很趕,栗蕭裡親自去和那部民國戲的林導商量,把顏清的戲份集中,提前拍攝,在保證成片質量的情況下,儘快讓顏清殺青,所以顏清近期才忙得分身乏術。
別漾仔細看了看閨蜜的臉色:「狀態還不錯,保持住。」
經歷了那麼多事,她還是那樣雲淡風輕的。顏清心疼地抱住她。
別漾懂她的安慰:「沒事。以前不也這樣嘛。」
沒有陸司畫,也沒有栗則凜,她照樣好好的。現在,不過是回到了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