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認真觀察了一會兒,喉盤魚活動了一會兒身體,魚鰭跟戰前準備般抖動,全身緊繃。接著,同樣的情景重現。梵梨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它是怎麼吃的貝肉呀?」
「我忘記了,你視力沒這麼好。喉盤魚捕獵只用0.33秒。」星海把它吐出來的貝殼撿起來,開啟給她看了看,「它含住帽貝時,會用牙齒固定住一半貝殼,把另一半旋轉90度,這就破壞了貝殼的真空密閉性。然後它把整個帽貝吞下去,胃裡的粘液順著縫隙流進殼裡,消化掉貝肉,它再把殼反芻出來。」
梵梨的臉都擰了起來:「哇,真是好惡心又好沒飲食體驗的飲食方式……」
星海忽然做了個「噓」的動作,伸直身子往他們倆身後看。大批土著人出來生篝火,烤魚肉,似乎在準備什麼慶典。眼見他們越來越近,他趕緊拉著梵梨跳到海中,但還是沒能做到無聲無息。「噗通」聲成功引起了土著人的注意。在他們的怒喊聲中,他們身邊擦過了幾根樹枝、幾塊石頭、兩把斧頭,還有一條死魚打在了梵梨的腦袋上。
雙腿重新變成尾巴,梵梨有些沒適應過來,差點沉下去。星海趕緊摟住她的腰,抱著她游到了土著人看不見的海域中,然後鬆開手,轉而扶住她的肩:「你看看,你又表現得像個人類了。游泳都不會了麼。」
梵梨低下頭,想看看海里的景象,但眼鏡上全是海水,於是摘下眼鏡甩了甩,怨懟地說:「為什麼你就不用眼鏡……」
「可能因為我的豎瞳雖然不顯現,但功能還是有的吧。」
她想起了,鯊族眼睛後面有一種由特殊細胞組成的「明毯」膜狀物,不僅能幫助他們調節視力,還有夜視功能。
重新戴好眼鏡,梵梨發現海面是一片漆黑,有一種未知而深邃的恐懼。但抬頭仰望天空,在城市裡竟從未見過如此多的星星,蔓延至視線的盡頭,銀河磅礴雪花般把天空照亮,勾勒出深藍星體的自然形態。暗礁和島嶼的黑影提醒她自己身在海面,不然,她會覺得自己時刻可以張開雙臂,擁抱夜空。
她忽然有了一種獲得自由的快樂,於是張開雙臂,在海面遨遊,同時仰望星空,星河也隨著徐徐流轉,欣賞著大自然拍攝的精彩影片。
星海跟在後面,總是保持著慢她半米的距離,陪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游動。
「星海,你知道嗎?其實我和你是一樣的。我也沒有家人了。」她不敢停下來,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他說道。但無助感是龐然大物,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沉到海水裡,摘掉眼鏡,一切又變得十分清晰了。但海洋族的夜視能力不是很好,她只能看見一片深藍、柔弱的星光、無數黑色魚影……
星海也沉下來,面容乾淨漂亮,碎髮凌亂,飄動的白色衣衫是天使的翅膀。像是在給予安慰,他撥了撥她玫瑰色的短髮,微微一笑:「身為海族,身在亂世,最奢侈的事就是有一個家。」
「嗯,我知道……」話是這麼說,梵梨的聲音已經有一些哽咽了,「我的壽命好短,短到不夠時間找到家了。」
如果是捕獵族還好,說不定可以熬到兩千多年後,去向蘇伊興師問罪。但她是海洋族,註定死在古代的大海里。
「我也失去了雙親,但我相信自己會有家的。所以,你也一樣。你會有家的。至於壽命……」星海嘆了一聲,嘴邊有幾個泡泡飄了上去,「以前我母親也經常對我們說他壽命好短,會擔心她死了以後,父親會孤單。她為了活久一點,甚至想過要去冒險晉升捕獵族,但被父親嚴厲制止了。」
晉升捕獵族?!
梵梨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訊息。只是,星海用這麼平常的語氣說出來,這應該是一個廣為人知的常識,所以,她沒有讓自己表現得太激動,只當隨口聊天:「她想在哪裡晉升呢?」
「在星辰海的黑市。但你知道的,轉種族不光觸犯了法律,還有生命危險。父親絕不會讓她冒這種險的。」
「可能……她也只是為了陪伴你爸爸久一點。我覺得她有這樣的想法沒錯啊。」
「錯!」星海斷然道,「哪怕只有1%的可能會死,我和父親都不會同意她那麼做!」
「你是個孝順的孩子,有你這樣的兒子,你父母一定很驕傲。」
梵梨看看空曠的四周,黑夜裡大海有著絕望的窒息感,甚至遠超過死亡帶來的恐懼感。學習奧術想辦法回去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如果有辦法能讓她活到兩千多年後,冒險晉升捕獵族,似乎也是一個選擇……
總之,一切又要重新開始了。
雖然心裡很難過,但看看星海,她又想開了一些。
這樣,她就可以再和星海相處一段時間了。還可以靜下心來學習一下新的知識,瞭解海族文化,等完成這段旅途、順利回到21世紀的中國,可就有得吹的了。
「星海。」她輕輕喚道。
「嗯?」
「謝謝你。」這一刻,她的心情平和了很多,對星海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你不知道,你的存在,對我的意義有多大。」
「我和你感受一樣。」
當天晚上,他們在沿岸一個無人的海蝕洞裡睡了一個晚上。海族的身體喜水,睡在潮溼的地方很舒服,兩個人都一覺睡到天亮。
梵梨:「嗯嗯,現在中國在春秋戰國時期。星海有暗示,天子無實權,七國爭霸。」
夜迦:「那和光海還是挺像的,蘇釋耶之前的獨裁官實權也遠不如他。所以蘇釋耶算什麼,秦始皇?」
蘇釋耶:「你一天不cue我會死麼。」
夜迦:「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