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瑟和歌看了看星海,很快就發現他既有鯊族的特徵,又沒有鯊族的豎瞳,不由自主後退了一些,不是很願意和他站在一起:「那個……梵梨,我們名額不夠呢。」
「這樣啊,那我就不去啦,我要跟我男朋友一起。」
見米瑟和歌一臉為難,星海很快明白了其中深意,笑道:「這是女孩聚會,你不要讓她們為難。」
「可是……」梵梨看了一眼小羽,「他又不是女孩子。」
「啊,我弄錯啦,」米瑟和歌反應迅速道,「是女孩聚會,那羽燼,你下次再來好了。」
「雖然我很喜歡我的女朋友,但她如果什麼時候都粘著我,我也會擔心照顧不好她的心情。」星海颳了刮梵梨的鼻子,「去吧,今晚我和尤燦他們去玩尾球。」
雖然梵梨覺得星海只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但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而且,米瑟和歌的態度也不像昆蒂那麼令人難以接受,她只能答應。
「那就這麼說定了,歡迎你加入我們。」和歌笑道,「記得穿正裝哦。」
下午四點鐘,奧數政治課結束後,梵梨就回到宿舍去研究穿著了。
來到光海一年,她只買過兩件新衣服,並不瞭解這邊的服飾文化,只知道在正式場合,最復古的託加是絕對不會出錯的衣服。於是,她換上了一套託加,看了看鏡子,又覺得這身打扮太素了一點,怎樣都和「正式」搭不上邊。
她又翻箱倒櫃,找到了壓箱底的首飾盒。開啟最上面的卡片,上面寫著:
梵梨小姐,
這是一份來自朋友的禮物,不是來自獨裁官。
送給女孩子喜歡的小東西可以讓男人感到滿足。收下吧,就當是為了我。
蘇釋耶
下面壓著一個美樂珠耳環,和成套的額飾。有一個耳環早就被她拿去賣了。但這絲毫不影響這套珠寶的美貌。她把耳環拿起來,戴在耳鰭下,又戴上了額飾,把沒有戴耳環的一邊用頭髮蓋住。
重新照照鏡子,她覺得真是神奇,加上首飾的點綴後,還有那麼一點正裝的樣子。
六點半,璀璨的金色聖都變成了金橘色。一個捕獵族女生開著私艦,載著米瑟和歌、布可紗紗等人來接她。
進入艙內,米瑟和歌撐著下巴看梵梨:「嗯……衣服差了點,40分,但首飾太棒了,還是可以給你90分,不怕你驕傲!」
「哈哈,謝謝……」
「和歌,昆蒂今晚也要去。」紗紗跟背報告似的說道。
誰知,米瑟和歌突然美目圓瞪,「砰」地一聲,拍了一下座位扶手:「做她的美夢!昆蒂這個公主病,還真把聖大當成復活宗神宮了?!我看那個麗娜挺配她的,梵梨就算了吧!我的人!昆蒂如果敢跟我搶人,我讓她知道什麼叫奧術能量爆發的現場!」她又看了一眼梵梨,撥了一下梵梨的下巴:「你說是不是,梨子!」
「不是……」
「不是?!」
等等,說好的熱心颯姐姐呢,怎麼提到昆蒂就變成這樣了……
「不是,」梵梨趕緊擺手,「我是說,我已經拒絕昆蒂了。她要求我和星海分手,我做不到。」
「星海?就是上課和你一起的那個混種……不,混血?」
「是的。」
「行,你跟我們一起,可以不跟星海分手,但很多時候我們要求你單獨行動。你懂的,女人的事,不是什麼時候都要男人加入的。」
梵梨本來想說考慮一下,但想到麗娜都跟著昆蒂混了,以後難免會遭刁難,跟個大姐大也挺好的。於是點了點頭。
「爽快!有你在,我們還用怕昆蒂?!」
好像加入了什麼不得了的戰爭……
窗外的景色飛速穿梭,不到半個小時,他們就抵達了永恆廣場的十字路口。
這裡也叫「光海的十字路口」,每天有9.2萬人次的過客流動,他們來自不同的海域,擁有各自的種族特色,說著多樣口音的海族語,傳播著只屬於他們的文化。
黑夜完全籠罩了聖耶迦那,永恆廣場失去了金色日光,但燈光繽紛,把它重新照得比白晝還時尚繁華。中央擬態洋流站在東,無盡海神大道在西,這裡曾是神聖的領域,如今卻是最為狂野熱情的地方。在這裡,每遊幾米就能聽見不同建築裡傳來的不同音樂、看見不同的街頭表演、聞到不同的料理清香與融化在海水裡的酒香。海族市民們摩肩接踵,閃閃發光的奧術廣告展示,猶如一場露天的盛宴狂歡。
交通燈上,紅色的艦艇的標誌暗下去,綠色的魚尾巴亮起,穿過馬路,他們抵達了聖都歌劇院。
各級院門口立著一大群衣著華貴的海族。
「和歌,我看到蘇釋耶大人了。」紗紗往上游了一些,面無表情道,「他和蘭迪玫瑰在一起。又沒警戒線,強。」
「是啊,以前每一任獨裁官都有警戒線的。但是,這條街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蘇釋耶大人吧,哈哈,他不需要這種東西。」米瑟和歌看著那一堆華服海族說道。
「蘇釋耶」這個名字就像體內警報器的開關,她們提起以後,梵梨不由自主直了直背脊,看向聖都歌劇院門前那一堆人。
然後,在人群中,她終於看見了蘇釋耶數月未見的側臉。
他被一群商界、慈善界和政界的名流圍繞著,單手叉腰,低著頭,聆聽身邊聖都首富的發言,整個輪廓卻有一種冷兵器般的逼人銳氣,尤其是下頜線條。他點頭時,黃寶石耳墜也跟著微微晃動,只是因為水流頻率變得很低,就像電影中的慢鏡頭。
蘇釋耶似乎心情不錯,時不時接一句話,逗得首富哈哈大笑。
他也會笑,但笑得總是很剋制,就笑聲都是刻意壓低過的,且最多笑兩下。
但很快,蘭迪玫瑰就介入到他們中間,強行霸佔了他,弄得旁邊想接近蘇釋耶的女士們都一臉憋屈。
此刻,歌劇院裡面,是萬年藝術堆積的時光氣息。貼在牆上的畫報裡,流淚的、巧笑的、嫵媚的、優雅的已故女演員們永遠不會老,她們塗著烈焰紅唇,旋轉著輕薄的江瑤足絲裙襬,從一幅畫裡游到另一幅畫裡,展現著只屬於她所屬時代的輝煌青春。紳士淑女們挽手進去,與一百萬年前比,似乎也只有著裝上的區別。
歌劇院外面,嗖嗖飛過的私艦都是最新款的,均價七萬浮。時不時有「蛇影」和「冰霜暴龍」等超奢音艦閃過。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古董愛好者不追求艦艇的速度與外觀,開著老爺艦改裝的大馬力私艦經過,一下把時光拉回兩百九十萬年前。年輕海族們在永恆廣場中結伴而遊,肆意揮霍著最美、最灑脫的年華,當他們路過歌劇院時,看見了傳說中的獨裁官,有的還會尖叫著喊一聲:「蘇釋耶大人我愛你!!」然後被其他小夥伴兒錘爆腦袋。
在永恆廣場每一棟樓上,奧術幻影播放著品牌廣告、商業宣傳、經典海舞片段、新出道歌手的舞臺倩影……就像煙火一樣,照亮了夜間的聖耶迦那。
在這裡,時光交錯紛雜,上億年的文明變遷積攢在每一個角落,所有海族都會經常忘記自己所處什麼年代,只知道自己還在奮力地活著、心臟真切地跳動著。
而這裡的蘇釋耶,與紅月海、復活海、臨冬海的他,都不一樣。流光溢彩漸次渲染了他的純白碎髮,令他時而高貴淡雅,時而透露著燈紅酒綠的俗世之美。他是如此放鬆,聽到有人向他告白,也會回頭對他們輕輕揮手,就像在自己家樓下散步,遇到了認識幾十年的鄰居。
他屬於聖耶迦那。
就像命運,就像枷鎖。當梵梨正看得出神,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又迅速掃回來。然後,四目相撞。心底深藏的某一處也被撞了一下。
他先是怔忪了兩秒,然後完全抬起頭來,遠遠凝望著她。
他深邃的眼眸,是這迷幻夜色中,靜靜蟄伏的溫柔。
這一刻,梵梨再也無法否認一個事實了……
她從來就沒有忘記過蘇釋耶。
只是過去幾個月不見,繁忙的生活、巨大的變故、學校和工作裡一大堆破事,讓她淡忘了那份邂逅他時的衝擊。
可是,只要大腦停止轉動,不管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不管幾次,只要見到他,都是一樣的。
「梵梨,梵梨?」米瑟和歌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紗紗她們現在要去買點零食和飲料,你想要什麼?」
梵梨覺得有些呼吸困難,趁機搖搖腦袋,從和他糾纏的視線中,強行把自己拉回來:「我一起去看看。」
可是,她沒控制住自己,又偷偷看了蘇釋耶一眼。發現他沒在看自己,又去聽女伴說話了,她鬆了一口氣,也覺得精疲力盡。但她剛放鬆了一些,他卻又一次抬起了目光。
一艘艦艇從街邊飛馳而過,帶起一陣浪潮,也捲來了臨冬海的回憶。
極光之下,炙熱的擁抱,比此處霓虹還狂野的吻,還有那句幾乎把她灼燒了的「梨梨,我好喜歡你」……
這個有十萬八千里遠的男人,曾經與她那麼親密過……
心跳快得幾乎把胸膛撞碎,這樣真的不好。
她趕緊跟著她們離開,逃也似的。恨不得甩自己幾個耳光。
梵梨,你在幹嘛啊!你是有男朋友的!就算沒有男朋友,上次親了幾下回家傷那麼久,教訓還不夠?!你愛的是星海!神經病!這多偶男和你有什麼關係嗎?就算有關係你hold住他嗎?就算hold住他,他值得你動心嗎?水性楊花的女人!見一個愛一個!沒腦子……
她一路在心中痛罵自己,罵了半天,又在腦中反覆回放蘇釋耶碎三觀的多偶發言,果然跟澆了一盆冷水一樣,總算恢復理智了。知道剛才那一瞬間莫名其妙心痛是自己抽風了。
她愛星海。星海愛她。她和星海相愛。
舒服……
她卻不知道,蘇釋耶一直在原處,一動不動,淡淡地看著她。不管旁人怎麼和他說笑,他都再也沒有發自內心笑過。
「這就有些荒謬了。蘇釋耶大人肯定不會像他們那麼無知,他總是想得最周到……蘇釋耶大人?」
聽見女伴的聲音,蘇釋耶輕晃了一下腦袋,皺眉道:「對不起,我剛才沒注意,你再說一遍。」
可是,她再說了一遍,他也沒聽進去,最後只能抱歉著說:「昨天沒休息好,失陪一下。」然後追向梵梨的方向。
***4.3小劇場***
夜迦:「花心大蘿蔔!」
希天:「花心大蘿蔔!」
羽燼:「花心大蘿蔔!」
蘇釋耶:「集體針對我?」
梵梨:「你沒有星海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