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趁他過來,問:「幾歲了?」
男孩抬頭,表情麻木地看了燕綏一眼,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地看著她,聽懂了,卻不回答。
搜完燕綏,他又去搜路黃昏,對男人他就沒那麼小心客氣了,粗魯地把路黃昏整個翻了一遍,連手錶也沒放過,直接摘走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燕綏沒作聲。
她敲了敲電腦箱,暗示。
所有的條件在登船前就已經達成一致,裡弗也沒賣關子,讓手下把船長帶回船長室。
裡弗做事謹慎,燕綏登上小艇後,以防燕綏帶來的人突襲,就先把船長藏了起來當籌碼。現在搜過身,路黃昏又被自己的人看管著,當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不再那麼處處小心了。
屋子裡的海盜一下子出去兩個,燕綏倚著櫃子半坐,腳尖點地,故作輕鬆地問:「其餘二十名船員呢?」
「彆著急。」裡弗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澀陰沉:「等會帶你去。」
「倒不是急。」燕綏瞥了眼他桌前的那包煙,抬了抬下巴:「能借根菸嗎?」
裡弗的體毛濃密,眉毛粗黑,上挑時有種說不出的詭異詼諧,他的戒心重,總覺得燕綏這種雲淡風輕的表現是憋著壞,沒拒絕也沒同意:「我的東西你敢碰?」
等會還要老虎頭上拔毛,你說她敢不敢?
說話間,腳步聲傳來。
燕綏偏頭看去。
老船長被帶上來了,也不知道受了多少驚嚇,雙目渾濁,看著反應也遲鈍了不少。身上的格子襯衫東一處西一處的髒汙,受了不少傷。看見燕綏時,老船長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波動,不知是出於對燕綏的愧疚還是對裡弗的恐懼,嘴唇翳合了數下,沒發出任何聲音。
燕綏只感覺額角青筋猛跳,她臉色一沉,表情頓時有點難看。
裡弗也察覺到了她陰鬱的氣息,起身:「我帶你去看看其他船員。」
燕綏沒接話,她走到老船長面前,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手扶上他的手臂時,能感覺他條件反射的顫抖。
她立刻收回手,安撫:「沒事。」
老船長點點頭,來來回回只重複一句:「不妨事。」
裡弗不樂見他們多交談,正欲打斷,忽聽海上有動靜,頓時緊張起來,大聲吼叫著讓杵在一邊的手下去船舷上探查。
一邊又氣急敗壞的問負責瞭望的那個海盜:「有沒有東西靠近?」
得到安全的答案,他怒色不減,對著燕綏也沒了好臉色,只留了一個人在船長室看守船長,腳步匆匆地帶著燕綏去看關在船上其他地方的二十名船員。
路黃昏跟在燕綏身後,半點行動自由也沒有,他一左一右全是強壯的海盜,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燕綏預感是傅徵上船了,只是沒有通訊裝置,只有單方面能把聲音傳回軍艦的音訊裝置,她只能盡力讓傅徵知道她和路黃昏的位置。
順著樓梯一路往下,從船員的休息室一路走向船隻尾部,燕綏越走腳步越慢。
不出意外,二十名船員被關押在了船機艙裡,燕安號是典型的貨運商船,船機艙設在船的尾部,幾乎包囊了這艘船的全部動力。
這對營救行動,非常不利。
她默不作聲,被裡弗領到船機艙。
她的眼前,是二十名被綁住手腳限制了行動自由的船員,他們圍成一個圈人挨著人坐在地上。外圍是十名持槍的海盜,雖然有些懶散,但一人分看兩人,綽綽有餘。
燕綏頭皮發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絲毫找不出裡弗佈置下的漏洞。
他對燕安號的贖金,是志在必得,也不容許有任何的意外和破綻。
船機艙有些悶,她站了片刻,沒看出所以然來,正要出去時,靈光一閃,忽然反應過來是哪裡不對勁。
她轉身,看向裡弗:「還少一位船員。」
包括裡弗手下的人數也對不上號。
燕綏不敢深想,盯著裡弗的眼神越發銳利:「人呢?」
回答她的是小海盜,他握著槍,冷冰冰地丟出三個字:「還活著。」
他抬頭看了眼裡弗,見裡弗並沒有制止他,繼續道:「不過跑了,我們也在找他。」
他話音剛落,上層甲板突然傳來一聲槍響,隱約還能聽到海盜氣急敗壞的斥罵。
裡弗面色一凝,此刻也顧不上對燕綏客氣了,一把拽過燕綏橫擋在身前,奪過小海盜別在腰上槍袋裡的手槍抵住她,不容反抗地邊推著燕綏往前走,邊惡狠狠道:「上去看看。」
「要是你給我招來了我不歡迎的人,我就一槍斃了你。」
還沒過十二個小時又被槍指著的燕綏很憋火,靠,她幹嘛把槍扔在船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