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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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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到底是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商界摸爬滾打成長起來的,臨場應變能力強,初時的錯愕不過一瞬,等反應過來後,見招拆招。

她微抬了抬下巴,一臉矜傲地邁下車:「你想得美!」

嘴上討了便宜,燕綏還嫌不夠得意,下車時狠狠撞了下他的肩膀,這才讓到一邊,笑眯眯道:「那就麻煩傅長官了。」

傅徵被她撞得身子一偏,深看了她一眼,顧著車裡還坐了辛芽,壓了聲音,問:「高興了?」

燕綏笑意一斂,隨手把車鑰匙拋給他。

傅徵伸手,穩穩從半空截了鑰匙。

巷子盡頭恰巧有束車燈打來,傅徵的側臉被燈光勾勒出星河和山川,一明一滅的燈光交替中,他垂眼看來的那雙眸子深邃得像是能夠吸走所有的光線。

燕綏呼吸一窒,到了嘴邊故意挑釁他的那句「不高興」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清了清嗓子,叫了聲辛芽:「走了。」

傻坐在車上看戲的資本家家的傻白甜終於回過神,連滾帶爬地下了車。

車交給傅徵停,燕綏帶著辛芽掀了簾子先進去。

門口清雋的山水屏風前正立著兩位穿旗袍的服務員,見燕綏辛芽進來,微微頷首,溫聲細語地詢問:「您好,歡迎光臨董記餐廳,請問您有預訂嗎?」

燕綏不動聲色地四下打量了眼,微笑:「不急,我等個人。」

辛芽缺根弦,見狀,說:「我給蘇小曦打個電話。」

「不用打。」燕綏不疾不徐道:「我等的人,不是她。」

她在等傅徵。

這家董記私房餐廳,隔著一層簾子,屋內屋內兩個世界。

她進來時留意過,迎賓的那扇屏風,是一套十二扇緙絲屏風芯的黃花梨木山水屏風,瞧著那色彩搭配和做工應是以前皇家御用的。

老闆能把這麼精緻的屏風放在迎賓口,顯然這屏風也不是真品。

古時屏芯多用絹絲這種細緻的材料,嵌百寶鑲金絲。絹,紙,絲這些東西精貴,日逐月蝕的儲存不完整。真是老古董,兩百年下來,屏芯早就脆了,一碰即碎,還捨得放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迎賓?

燕綏原也不懂這些,她對古玩字畫的鑑別賞玩是毫無天賦。不過和那些有錢沒處花,就喜歡投資些古玩珍藏的資本家打交道多了,多少還是學了點東西。

就這山水屏風的走線和色彩,門道跟國畫裡筆尖勾染挑刺著墨的感覺一樣,不是皇家御用品,不會這麼精細。

這扇黃花梨木山水屏風雖沒真品值錢,但身價貴重,毋庸置疑。

這種地方,蘇小曦請不起。

——

傅徵停好車,掀了簾子進來,見燕綏還站在門口,腳步停了停,躍過燕綏把車鑰匙遞給辛芽:「你先跟她們去包間。」

辛芽接過車鑰匙,一頭霧水地就被服務員引著繞過屏風,去二樓的包間。

人一走,隔了屏風的迎賓口就像是獨立的一處隔斷。

燕綏目帶審視,盯著傅徵看了一會,問:「今晚到底是蘇小曦叫我來,還是你?」

傅徵好整以暇地回視她:「蘇小曦。」

燕綏的眉心一蹙,很快又若無其事地鬆開,只不過眼神里卻多了一絲玩味:「你是哪邊的人啊?」

傅徵不答,他從褲袋裡摸出煙盒,低頭抽了根菸咬住,聲音含糊地問她:「我抽根菸?」

燕綏做了個「你隨意」的手勢,看他點了打火機,火焰舔上菸屁股的時候,他抬眼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莫名的有幾分威懾之意。

燕綏還沒從他這眼神里回過味來,他低頭,頗具壓迫感地靠近她,那雙眼在煙霧裡微微眯起,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問:「腦子呢?」

燕綏:「……」

傅徵耐住性子,一字一頓道:「你這邊的。」

聲線壓得低,又含著一口煙,嗓音低沉微啞,磁性得像是有磁石互相摩擦著,低醇悅耳。

燕綏暗暗磨了磨牙。

這人生來就是克她的吧?

她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語氣越發不善:「你是不是知道我要來?」

「嗯。」傅徵看她一眼,走了兩步,把菸灰彈落在前臺的菸灰缸裡,反問:「你以為我為什麼在這裡?」

燕綏習慣了他喜歡用反問句回答問題的方式,終於舒坦了:「我把話說前頭,我跟蘇小曦磁場不合,互看不順眼。而且我這人,目中無人慣了,她等會要是故意噁心我,你別指望我會給你面子。」

傅徵笑得揶揄:「我在這,她不敢。」

這話勉強順耳,燕綏那臉陰沉徹底放晴,一副「那成交」的架勢,示意他:「你帶路。」

這句話實在有意思。

傅徵回憶了下,保持著領先她一步的距離邁上樓梯:「上次跟我說這話的人,沒活過二十四小時。」

燕綏的腳步一頓,腳心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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