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曦這幾年所有的心思都花在遲宴的身上,他情緒有些微起伏她都能立刻察覺。當晚,她就預感到遲宴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隱約能從遲宴躲避的眼神,漫長的沉默以及愧疚的語氣裡察覺到,遲宴想跟她分手。一夜未睡,她翻來覆去的想著怎麼打消遲宴的這個念頭。
天一亮,她就決定給辛芽打電話。
就連「為了感謝燕綏」這個理由也是她深思熟慮後決定的,她知道,欲言又止最好的效果就是讓燕綏聯想到傅徵,那她今晚肯定會赴宴。
她故意表現的和遲宴很恩愛,因為她知道遲宴性格優柔寡斷,遇事常常無法果斷選擇。在傅徵和燕綏面前,她越是若無其事對遲宴加諸的心理負擔就越重。
燕綏在,傅徵才在。
蘇小曦利用了燕綏,讓遲宴無法在今晚找到合適的機會和她單獨相處。
她心裡彎彎繞繞算計了這麼多,唯獨漏算了一樣——燕綏可不是什麼良善的人。
她記仇還吃不得虧,明知道你蘇小曦有所圖,雖不清楚她到底打得什麼算盤,但被人白白算計利用這種事,燕綏怎麼可能會答應?
——
門扉輕掩著,隱約能聽見其他包間傳菜的聲音。
燕綏慢條斯理地剔了螺肉蘸醋,喂進嘴裡後,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小曦是哪的人?」
蘇小曦怔了下,答:「北星下面的一個小鎮。」
燕綏故作不解:「北星那的高校比南辰多多了,你高中怎麼來南辰了?」
「家裡的原因。」蘇小曦低頭剝蝦,擰下下頭後,捏著蝦尾咬進嘴裡,朝燕綏笑了笑:「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我媽為照養我長大,早年一直東奔西走地討生活。後來到南辰才算定居,也就在南辰上了高中。」
遲宴替蘇小曦斟了小碗胡辣湯,推過去,輕聲叮囑:「別老吃冷盤。」
蘇小曦支著下巴轉頭衝他笑,軟聲道:「等會粥上來你多喝點,別的忌口吃不了,粥倒是挺養生的,就怕你吃不飽。」
——
傅徵沒什麼胃口,墊了墊肚子後放下筷子。
他話少,不說話也沒人覺得奇怪。
只燕綏……她看著剛瞄過一眼,下一秒就轉到她面前的咖哩霸王蟹,心中狐疑。
於是,她又往冰草瞥了眼。
數次後,燕綏咬著酸溜溜的螺肉,側目和傅徵對視了一眼:「光伺候我,你怎麼不吃?」
傅徵:「先餵飽你。」
他習慣了一大碗米飯一兩個菜,吃飯對於他而言只是生理需求。除了在海上一待大半年,嘴裡除了海味再尋不出別的味以外,大多數時候傅徵對吃得不挑剔。
只有喝酒時,才有過下酒菜的講究。
燕綏和他一起吃飯的次數不多,下意識覺得是點的菜不合胃口:「辛芽在點菜這件事上,天賦異稟。雖然這會我跟你還有些不對付,但借個人給你,問題不大。」
傅徵挑眉,他側身,手扶住她座椅的椅背,低笑著問:「我怎麼不知道我們這會不對付?」
他靠的近,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燕綏不敢直接說「你瞎」,怕傅徵真上火了,怕是一氣之下能把她拎出去。於是,委婉道:「可能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不然等會出去了我們吵個架?」
不然打套組合拳熱熱身也行,好歹有點形式感。
她這會吃了個半飽只想走人,轉念想到還沒膈應著蘇小曦,跟傅徵說了聲「你等會」,轉頭,她毫無鋪墊就問對面正巧笑嫣兮的蘇小曦:「你們兩是不是婚期將近了?」
蘇小曦的笑容一僵,抬眼看向燕綏。
後者旁若無人的,又補充了一句:「我看你房子只租了一個月,應該是臨時落個腳,婚後好直接搬去和遲宴一起住吧?」
蘇小曦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她僵坐在桌前,原本笑盈盈的眼眸漸漸沉下來,她冷聲,問:「你什麼意思?」
燕綏沒直接回答,她看了眼臉色略顯蒼白,陰沉著的遲宴,滿臉歉意:「我好像有點多事。」
她起身,拎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不妨礙你們先敘箇舊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正猶豫要不要叫上傅徵。
從開始就洞察全域性的男人已經跟上來,他握住門把拉開門,傾身時格外自然地攬住她,低聲道:「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