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綏說:「你要來接我啊?」
代駕懵了幾秒,撓著頭從床上坐起來:「可以啊,我還不是你隨叫隨到的?你在哪?」
燕綏彎腰,認真地從幾種口味裡挑了包水果糖,轉身去收銀臺結賬,見買菸的那人付了錢還在等找零,又折去冷藏櫃挑飲料:「可樂喜歡嗎?」
代駕「啊」了聲,頓時笑得跟二傻子一樣:「這這、這多不好意思,還讓你給我買喝的。」
燕綏拉開一扇冰櫃,透過冰櫃玻璃門的反光見買菸的那個人轉身,正盯著自己看,心尖一緊,順著編下去:「要喝愛爾蘭的冰咖啡?這我上哪給你買啊,速溶的行不行?」
代駕:「……???」
他終於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結巴道:「燕燕燕燕總,您老是喝、喝醉了還是怎麼著,給我點提示啊……」
燕綏覺得等會有必要給代駕好好上節課了。
她眼也不眨地盯著冷藏櫃反光的畫面,手下不停挑挑揀揀著飲料瓶,最後停在咖啡上。
老闆終於把零錢找給他,溫聲道:「您慢走。」
玻璃門一開一合,那道身影走出門外,徑直往銀灰色麵包車走去。
燕綏轉身用肩膀頂上櫃門,看著那個陌生的男人坐上面包車,她額間忽的突突跳了兩下,拎著飲料去收銀臺結賬。
剛才故意拖長了音的軟糯調子冷下來,語氣嚴肅道:「開你的車,立刻到這個地方。」燕綏快速報了老船長家的地址,一字一句鄭重道:「記得,儘快。路找不到,到附近給我打電話。」
代駕被她那語氣說的渾身起了毛,涼嗖嗖的。他夾著手機飛快套上褲子,拎了衣服大步往外跑:「燕總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要不要幫你報警?」
「不用。」結束通話電話,燕綏冷靜的,快速在腦子裡分析。
從看到這輛車到現在,過去了四十分鐘,燕綏基本可以確定有人在跟蹤她。副駕沒人,但不保證只有她剛才看到的那個男人。
前面巷口左拐,第二排居民小區的三樓,就是老船長家,步行需兩分鐘。
報警到出警的時間,如果她不邁出超市,跟蹤她的人顯然會發現她發覺了。而燕綏有種預感,這個人或許和她家玄關曾經出現過的男士皮鞋有關。
短短數秒,她把繁雜的思路全部理順,在所有選擇中仍是沒抵抗住水落石出的誘惑,她垂眼,指尖在收銀臺上叩了叩,立刻做出了決定。
燕綏拎起收銀臺上被老闆裝進塑膠袋裡的兩條煙,目光落到掛在電腦桌旁粉色的跳繩上,停留了片刻,已經邁出一步的腳又收回來,問:「老闆,繩子能不能賣給我?」
……
她穿過馬路回到對街,從水果店拎走果籃。步行一段路後,左轉,進入小巷。
巷口停了幾輛車,隱約能聽到隔壁露天籃球場打球的聲音。燕綏轉頭,看停在路邊的車窗,眼光餘光後掃。
果不其然,瞥見一道人影忽得退了回去,藏回了巷口。
燕綏深呼吸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往已經能看到的居民樓快步走去。
她快,身後的腳步聲也快。許是察覺到她已經發現了,那個陌生男人不再刻意掩藏。
穿過花壇,燕綏藉著樹木的遮擋,飛快奔進樓道。
心跳得快要躍出嗓子眼,她握緊了手裡的繩子,三步並作一步,跑上樓梯。
眼看著快到轉角,燕綏瞥見轉角處的水泥牆邊露出一角衣服,心中大駭,以為自己是中了甕中捉鱉之際,額頭冷汗直冒。
來不及再仔細思考對策,她正要大叫,躲在拐角處的人似發覺了她的意圖,忽然現身,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攬著她的腰,毫不費力地把她抱進懷裡,用力地壓在牆上。
燕綏覷空,張嘴就咬。齒尖剛咬到他的手背,他敏捷的一縮,微微鬆開她,覆耳道:「是我。」
渾身高度緊繃的人壓根聽不進他壓低的這句話,趁機大喊:「救……」命!
下一秒,傅徵墊在她腦後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壓向自己,他低頭,以吻封唇,吮住她。
燕綏一怔,視野裡,傅徵的眉眼漸漸清晰,她瞬間安靜下來。
唇上的觸感清晰,她嗅著他身上獨有的海水般的潮意,從心底最深處的某個角落開始,像多米諾骨牌,無聲的,迅速的,毫無停頓的節節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