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琉璃璀璨的燈光下,傅徵的腳步微微一頓,落後傅衍兩步,立在門口。
他一止步,傅衍很快察覺,側目回望。未等傅衍從傅徵的表情裡看出些,張總已起身,快步迎上來:「傅總,許久未見了。」
傅衍周身氣質矜貴沉穩,也不見他笑,給人的感覺卻溫和謙潤。
他伸手與張總相握,微微側身,介紹傅徵:「我堂哥,傅徵。接到電話時我和他正好一起,否則還請不過來。」
張總眼睛一亮,迎上前和傅徵打招呼:「我和傅老將軍略有交情,數年前和你也有過一面之緣,你可還記得?」
傅徵沒什麼表情,連語氣都有些寡淡:「不記得了。」
許是沒料到他這個回答,張總怔了下,很快給傅徵找了理由。他們這些部隊裡的軍人,和在商圈裡時常與人打交道的到底不一樣,性子難免直了些,不見怪。不見怪!
只有燕綏聽出來了——他那隱約的,壓在話尾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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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片刻後,幾人紛紛入座。
張總似乎對今天能請到傅徵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還未給四人互相介紹,先道:「廣匯和軍工部一直有合作,也是這個原因,十幾年前我就認識了傅老。」
他興致頗高,特意為幾人介紹傅徵:「這位是傅老將軍的孫子,年紀輕輕已任少校,將來必定前途無量啊。」
燕綏從初時見到傅徵的驚訝裡回過神後,試圖尋機會和傅徵說話。不過瞧張總恨不得把傅徵捧到天上的姿態,別說她根本插不了話,現在就是給她機會她也不打算先揭破自己和傅徵的關係了。
她沒記錯的話,張總有個年芳正好的獨女。這會再一辯張總猶如看女婿的眼神,她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聞言,她舉了舉杯,很是捧場的附和道:「將門虎子,敬佩。」
傅徵周身氣勢一凝,傅衍坐他身側,莫名覺得冷氣有些大。他對傅徵有女朋友,尤其女朋友正虎視眈眈坐在眼前一事完全不知情,此時聽燕綏接話,微微側目。
商圈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尤其是有實力的集團,哪怕還未合作過,多少在平時的應酬裡會有所耳聞。合作的壁壘更是薄如紙片,有戰略性的相同目標,合作就是遲早的事。
尤其這位小燕總,三年前接手燕氏集團,聲名鵲起。
——
張總也未刻意,順勢向傅徵傅衍介紹了燕綏和從剛才看見傅徵起就始終沉默的燕沉。
除了傅徵,其餘幾人都深諳應酬之道,酒輪著敬過一遍便已熟悉。
傅徵是唯一沒喝酒的,他抬手輕擋了一下欲給他斟酒的服務員:「不能整桌沒個清醒的,我以茶代酒。」
說這話時,他轉頭看了眼坐在上位的張總,目光微涼,明明語氣是好商好量的,可那眼神卻讓人根本無法說出與他意見相駁的話來。
「自然。」張總笑:「你隨意。」
——
沒過多久,陸陸續續又來了幾人,這批人和張總的年齡相近,與燕氏也有不同程度的合作,儼然就是一個互有利益交往的關係圈。
人多自然熱鬧,酒過三巡,燕綏酒意微湧,漸漸有些上臉。
燕沉坐在她身側先察覺她的異樣,再有敬酒,他客客氣氣地替她攔下來,幫飲數杯後,他不動聲色地看向坐在燕綏正對面,眸色沉沉落在燕綏身上的傅徵。
酒杯遮掩住他唇角那抹微微扯動的笑意,他似沒察覺傅徵略帶敵意的眼神,湊近,和燕綏低語:「身體不適就出去透透氣吧。」
燕綏搖搖頭:「沒關係。」
現在還不到透氣的時間。
飯桌上氣氛正濃,她突然離席,難免掃興。
燕沉正欲再說些什麼,還沒開口,便聽桌上一人笑道:「燕副總和小燕總說什麼悄悄話呢,也說出來給我們聽聽。」
燕綏鮮少應酬,在座的不少和她打過交道,但想再進一步,通常都是燕沉出面,今天難得見正副兩位燕總都露面了,難免打趣:「今天算是借了張總東風,和小燕總同桌可是千金難求。」
房間裡的溫度有些高,燕綏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聞言,慢條斯理地摸出一盒女士煙。剛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離她最近的就有人攏著打火機送來火。
她咬著煙,微微俯身,湊了火。
長髮被她順手挽至頸後,她眯眼看了眼菸屁股,被酒意染得嫣紅的臉龐愣是透出幾分高冷矜貴。
這樣的燕綏,還是傅徵第一次看到。
她不掩飾自己的風情,但這風情不嬌不媚,透著股不拖泥帶水的爽利。
她吐了口煙,笑:「各位都是我叔叔輩了,別拿我打趣。」
有煙嫋嫋,她指尖輕彈了一下纖細的煙身,目光和傅徵對上,笑眯眯道:「怕是我真和你們同桌吃飯,還要掃你們雅興。」
她忽然存了幾分壞心思,咬著煙,端起酒杯遙遙一敬,對傅衍道:「聽說傅總前段時間剛訂婚,那時還不認識,現在認識了總該祝賀下。」
傅衍微微挑眉,笑著應了這杯酒,雖不知其意,但眼看著她飲盡杯中酒。傅衍作為一個男人自然沒有隨意的道理,也跟著喝完,倒扣酒杯示意。
傅徵此刻的臉色陰沉得風雨欲來,他指尖在膝蓋上有節奏的輕輕敲著,眼神毫不掩飾地直勾勾盯住她。
燕綏支著下巴,笑意盈盈地回視。
下一秒,被她提醒了的張總似不經意地正好順著她的話問傅徵:「傅首長和傅總年歲相當,不知是否有女朋友了?」
燕綏斜咬著煙,好整以暇地等他回答。
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落在傅徵眼裡,他這會恨不得把她拎進懷裡狠狠打一頓。
傅衍這會終於看出點什麼了,他饒有興味地看看燕綏再看看傅徵,煽風點火:「我記得應該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