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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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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在艙頂眺望了會,覺得無趣。沿著舷梯下來,跟船長要了副魚竿,自己去廚房弄了餌,搬了把椅子,坐在船舷邊釣魚。

她是這艘船上最閒的閒人,船上又沒什麼解悶的樂子,只能自娛自樂。

傅徵巡邏時看到好幾次她毫無耐心地調整魚竿,見他來了,頭也沒回一聲不吭地盯著浮標。他也懶得多事,往往腳步不停,直接路過。

船長來過一次,問燕綏戰果。

燕綏笑眯眯地提起空空如也的魚鉤,答:「還沒有上鉤的。」

「燕總心態挺好的。」船長安慰:「釣魚要有耐心,你這才坐了一會呢。」

燕綏正愁沒人聊天,藉著收杆放魚餌的功夫問船長:「我記得燕洋號不是第一次經過亞丁灣吧。」

「不是。」船長看她重新掛上魚餌放魚線,想了想,說:「大概五年前了,船期緊任務急。不像這趟,時間充裕。」

「沒申請護航?」燕綏問。

「沒有,根本來不及。」船長搖了搖頭,失笑:「我十幾年的‘海齡’,見慣風浪。那次經過亞丁灣連我都覺得骨子裡發冷。你不跑船不知道,踏進亞丁灣海域我就覺得這裡的海水都比別處涼。」

這當然是心理作用,但跑船經過亞丁灣,無論船長是否經驗豐富,都會心裡發憷。

浮標被風吹得左搖右擺,燕綏分神看了眼海面,聽船長說:「這片海跟長眼睛一樣,我們油輪駛入後一開始還很平安,可到快駛離亞丁灣時,海盜乘著快艇追上來。」

「一口氣鬆了一半又猛提起來,拼命加速拼命加速,這才甩掉。」船長比劃著:「就那種小艇,好幾條,速度又快,尾隨著跟上來。」

燕綏笑了笑,說:「燕安號更倒霉些,剛進亞丁灣沒多久。」

船長跟著唏噓,指了指油輪的左後方:「一海里外就是南辰艦,船上又有特戰隊,這次就是遭遇上也沒問題。」

燕綏眯眼看去。

一海里外,南辰艦在燕洋號的左後方,伴隨護航。

她手中的魚竿一沉,她轉眼看來,浮標被魚咬得沉進海中,她還沒反應過來,船長先吆喝了一聲:「上鉤了上鉤了。」

燕綏這才收起魚竿,魚鉤上鉤著一條叫不出名字的海魚不斷掙扎。

她笑起來,腹誹:就她這麼三心二意的居然也有魚願意上鉤。

——

郎其琛是第一批崗哨。

他站在船左舷,瞭望警戒。

三小時後路黃昏來換崗,他終於能放任自己從渾身緊繃的工作狀態裡脫身而出,抱著搶,喋喋不休抱怨道:「姑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考驗我的意志,鍛鍊我的筋骨!」

燕綏紋絲不動,釣魚竿拿著手痠,她還跟船長要了個大夾子把魚竿固定在圍欄上,這會倚著椅背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問:「我看著像有這閒工夫的人?」

郎其琛斜眼睨她:「這船上就你最閒。」

眼看著就快入夜,燕綏也懶得在傅徵面前賣關子,沒等他巡邏過來,先收了魚竿:「幫我提下椅子送回休息室裡,等會賞你吃顆巧克力。」

郎其琛噘嘴:「你這是把我當小孩哄呢?提椅子可以,巧克力就免了。我在出任務呢,你別引誘我犯罪。」

他拎起燕綏的椅子跟著她往甲板室走,邊走邊賊眉鼠眼四下環顧:「姑。」

燕綏領先他兩步,頭也沒回:「有事說事,別跟做賊一樣,你把心虛都刻在腦門上了知道嗎?」

郎其琛騰出手摸了摸額頭。

奇了,她不是沒回頭嗎?怎麼就看見他東張西望做賊心虛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他緊跟一步湊上來,壓低聲音道:「你跟我隊長吵架了?」

燕綏答不上來。

吵了嗎?也沒拌嘴過招血流成河啊……

可說沒吵也不合適。

見面冷冰冰的,同一條船上見著她跟看見空氣一眼,餘光都不分一眼。送人的禮物說收回去就收回去,那眼神那語氣,兇得跟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樣。

她「嘖」了一聲,遷怒道:「毛長齊了嘛就敢八卦長輩?」

郎其琛一臉無辜地瞄了眼自己的下腹:「……毛齊了啊。」

——

入夜後,海上風大,溫度陡涼。

半夜時起了浪,浪頭舔上甲板,澎湃的海浪聲吵得燕綏半絲睡意也無。

她爬起身,披了條厚披巾,開窗往下看。

沒了月色的大海像一團無邊無際的烏雲,把油輪包裹在內。船上除了訊號燈,黑寂一片,就像是融進了這墨色裡。

燕綏適應了一會黑暗,視野裡終於出現了一個朦朧的身影。

顛簸的船上,左舷仍舊站了一個人。固定身形用的繩索在和欄杆碰撞時發出清脆的敲擊聲,一聲一聲,微弱得很快就被海浪聲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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