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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靈臺 第101章 阻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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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狐承傷頗重,昏昏沉沉靜修幾日才勉強緩和一些。至於封薛禮,更是從那日起便人事不省。

笑狐一度憂心至極,直到此刻才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榻上的人,起身說:「我弄了些丹藥,去給少爺——」

「拿」字還沒出口,他就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他家少爺睜眼的瞬間,肩頸已經收緊了,那是一種下意識的板正。這說明從軀殼裡醒來的並非是真正的封薛禮,而是明無仙首,花信。

笑狐悚然一驚!卻發現對方大睜著眸子,心口的震顫連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可見心跳砸得有多重。

他本該畏懼,卻還是下意識問了一句:「少爺……你怎麼了?」

就聽「封薛禮」冷然道:「有人要毀陣。」

笑狐一愣,沒聽明白:「陣?哪裡的陣?」

他沒等到回答,因為「封薛禮」在那一刻已經闔上了眸子。

笑狐看見他渾身極輕地一震,接著便微微頷了首。

「少爺?」笑狐輕叫了幾聲,惶然伸手探了一下,這才發現,對方的靈識已然離了體。

***

花信早就將自己的靈魄命格與大悲谷底的陣局捆在了一起,所以他一閉眼,靈識就已經在大悲谷的陣局中了。

他落地時,就見黑色的邪氣從藤蔓斷枝中逸散出來,幾乎填滿整個地底。

他根本顧不上毀陣的人是誰,便祭出了殺招。

那一招帶著燈火之息劃破黑氣,他直朝藤蔓生根處而去!

掌風所至之處,火光蓬然亮起,照清了藤蔓根部那一片。他看到有一隻手正要將藤蔓連根拔起,於是殺招盡出的同時,他一把攥住那隻手,道:「這裡由不得你——」

「放肆」兩個字尚未出口,那蓬火光翕張之下照亮了更多地方。

他在火光之下抬起頭,看到了毀陣之人的樣子。

那是大悲谷山神雲駭。

曾經的靈臺仙使齊齊叫過他一聲「郎官」。

而曾經的明無仙首在那一刻看著眼前那個身著青袍的人,忽然想起當年雲駭剛入仙都的那一天,他穿的……應該是白衣素袍?

***

當年雲駭剛飛昇入仙都時,衣袍還帶著花家弟子的習慣,除了腰間的芙蓉玉弟子牌,周身都是素色。

後來是哪一日?雲駭忽然對他說:「仙首的宮府好白啊。」

他當時抬眸四掃,道:「仙都玉瑤宮府皆如此,何來感慨。」

雲駭搖了搖頭,笑道:「仙首要麼極少去其他仙官的宮府,要麼去了也沒入眼,各處宮府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像是禮閣桑奉的宮府就滿是魚池,各色仙鯉遊起來渾然似錦。另一位夢姑就全然不同了,屋後全是嶙峋山石,因為她養了一頭白虎。靈王大人的坐春風與人間同色,落花落雪也沒斷過。就連天宿大人的院裡,據說都草木蔥鬱……」

他問:「你去過天宿那裡?」

「噢,那倒沒有。我聽靈王說過,靈王總不至於在這種事上還要誆人,想必八·九不離十吧。」雲駭頓了頓,說:「整個仙都大概就屬這裡最素了。」

他早已習慣,全無在意。卻聽雲駭問他:「仙首是厭煩那些花魚鳥獸麼?」

他道:「自然不是。」

雲駭又問:「那總是一片素白,你會悶嗎?」

他靜了片刻,略作思忖道:「不會。」

他答的是「不會」,可雲駭卻似乎將那片刻的思忖認定成了「猶豫」和「遲疑」,於是從那之後,每次來他宮府,雲駭總是揹著手,袖裡藏著東西。

後來,他時常發現窗臺上多了一盆會學人說話的花,或是筆洗裡多了兩條小小的仙鯉。

再後來,雲駭的衣袍也變了,不再穿那些素色的衣服,罩衫有時天青、有時明黃,每回穿過門庭進來,就成了他宮府那一片素白裡唯一的顏色。

即便負責仙都宮府雜務的禮閣,也不到如此地步。

他當時有些不解,問過:「你這是作何?」

雲駭想了想,道:「就當是……弟子的孝心吧。」

「弟子的孝心」總是一點一點地添進來,從不惹眼,他不知不覺便習慣了。直到後來很久之後,久到仙都裡已經沒有大悲谷山神了,他有一日回宮府時,在門庭前猝然止步。

跟著的仙使一板一眼問他:「大人怎麼了?」

他站在那裡,掃過整個宮府,不知過了多久才抬步。

他沒有回仙使的話。

他只是想起曾經有人感慨過:「仙首這宮府好素啊,你會悶嗎?」

……

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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