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喬住的地方,是城中村小區。
平日裡車子停的亂七八糟,小區連電梯都沒有,得爬樓梯。而且最近她住的這棟樓,好幾層樓的燈壞了。
若是平時回來,她一定小心翼翼。
可今天她握著手裡涼冰冰的酸奶,有種格外輕鬆的感覺。
回到家裡後,她把包放下,一下躺倒在床上。
沒一會兒,鄔喬拿著酸奶貼在自己臉頰。
還是好舒服。
她握著手裡的酸奶,突然又坐起來。
之前實在太過混亂,哪怕車上那麼長時間,她都沒時間思考。
完全沒理出頭緒。
現在看來,程令時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認出她。
只是出於想逗逗她的心情,並未立即說出。
所以!
他才會主動給她微信。
而不是因為覺得她別有企圖,故意想看她笑話。
至於第二次在餐廳偶遇,大概是因為他回家之後,發現自己被鄔喬刪了。
一時氣惱,才又故意逗弄她。
況且在餐廳裡,他還是幫了自己。
本來鄔喬還有些理不清他的行為邏輯,可是現在仔細想想。
一切又格外合理起來。
畢竟從程令時角度看到的,跟她的完全不一樣。
一個好久不見的小孩,明明她小時候,自己對她那麼好,結果居然完全不記得他了。
好不容易加了微信。
主動發資訊過去,卻又發現自己被她刪掉了。
想到這。
鄔喬才發現,自己的行為好像確實有些太白眼狼。
可就算是這樣,在聽到鄔喬被人詆譭時,他還是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幫她。
這次也是,他突然出現,替她解圍。
還有剛才臨走時,他說的那句話。
鄔喬手指微微捏緊手裡的酸奶,嘆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過去,這個人,好像一點都沒變。
表面看起來那麼倨傲又肆意。
內心卻又格外溫和。
鄔喬翻身起床,將手裡的酸奶擰開。
仰頭喝了幾口之後。
原本因為喝酒而不舒服的胃,似乎好了些。
等她從洗手間洗漱回來,將手機拿了過來,之前她回家時,看了眼時間。
距離他們分開,大概已經有一個小時。
他應該也到家了吧。
這時候發微信過去,應該不會顯得奇怪吧。
畢竟他今晚不僅幫她解圍,還送她回家。
她出於禮貌,稍微問候一下。
對,這才是應該的!
鄔喬做好心理建樹,開啟兩人的聊天框。
當她在聊天框裡先打出‘哥哥’兩個字後,想了下,還是刪掉了。
之前十幾歲時,可以心安理得的喊他哥哥。
現在她已經二十三歲,再喊哥哥,會不會太乖?太嗲?
於是她直接打字:【你到家了嗎?】
鄔喬一直盯著這句話看,心想,這樣發過去會不會太生硬了。
想了半天,她終於還是在前面加了一個稱呼。
令時哥。
這麼叫聽起來不會太嗲,又順耳了不少。
最後鄔喬終於按下了傳送鍵。
等了兩分鐘,對面沒動靜。
鄔喬放下手機,準備早點睡覺,明天還要上班。
可關燈後,她閉著眼睛,一直睡不著。
直到耳邊傳來兩聲滴滴震動聲。
是微信資訊提示音。
鄔喬伸手將手機拿起來,螢幕在瞬間亮起,果然有微信資訊。
等她點開,就看見了程令時的回覆:【早到家了,剛才在洗澡。】
鄔喬仔細看了這句話。
他這是在解釋,為什麼遲迴自己資訊嗎?
只是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鄔喬搖了搖頭,停住。
別胡思亂想。
也不要這麼自信。
說不定……人家就是順嘴一說而已。
鄔喬:【就還是想謝謝你,今天幫我解圍。】
特別他臨走時,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正處於畢業的鄔喬,一腳還在校園,一腳已經踏入社會。
早已經明白,社會生活裡的種種無奈。
就像今晚,她明知自己被叫去參加酒局,會碰上不好的事情,卻也無法直接拒絕。
程令時的話,卻讓她覺得這個偌大的城市。
不再那麼沉重壓抑。
程令時:【你到底還要跟我說多少次謝謝?】
鄔喬在聊天框打了幾次,刪掉,打字再刪掉,反覆了好幾次。
反而是對面突然又發了資訊。
程令時:【?】
鄔喬看著這個問號,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直到她看到聊天框上,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鄔喬這才想到,自己反覆打字又刪掉的舉動,其實早已經落入對方眼中。
所以程令時才會發出問號吧。
鄔喬有些手忙腳亂,又不好意思再讓他等,乾脆直接打字:【我能請你吃飯嗎?】
她打完,又覺得自己太突兀。
趕緊又發了一句找補:【還是說,現在請你吃飯需要提前預約?】
時恆建築所的創始人兼合夥人,應該不是很有空閒吧。
說不定大把的人,排隊等著約他吃飯。
果然,程令時發了資訊過來:【確實需要。】
鄔喬:【那我需要跟誰預約?】
可能是因為她的一板一眼,程令時過了好久才回:【如果是早早的話,哥哥願意讓你插隊。】
鄔喬盯著他回覆的話,看了許久。
早早。
這是她的小名。
只是好久沒人這麼叫過她了,知道這個小名的人本就不多,會這麼叫的,更少。
好像記憶中,現在也只剩下他一個人這麼叫她。
鄔喬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再喊自己早早。
跟他重逢之後,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