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靜謐而溫暖,通透的玻璃幕牆讓整個房間在冬日裡,都充斥著金色的陽光,鄔喬抬眸,感覺空氣中細小的顆粒在飛舞,還有她緩不下來的心跳。
「你就當……」鄔喬說著,忍不住咬了下唇。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鄔喬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程令時有些惋惜的看著她,似乎還想聽她說完這句話。
「程工,樓下會議已經有了結果,所以我們程總讓我來請你們下去,」是之前帶他們過來這間辦公室的人,應該是程望之的助理。
鄔喬低聲說:「程工,我們還是趕緊下去吧。」
程令時瞧著她這幅模樣,知道這姑娘是準備逃過這次,假裝剛才自己說的話都不存在了,不過他也不著急,反正之後有的是時間。
於是兩人跟著助理一起重新回到了樓上的會議室。
兩人到了之後,會議室裡的硝煙似乎剛散去,有些人臉上還掛著有些不服氣的神色,鄔喬安靜進去,只當沒注意到這內裡的暗流湧動。
在他們坐下之後,對面的程望之站了起來,說道:「剛才經過內部投票,我正式宣佈,銀月之約圖書館專案,最終5:4的票數通過。」
鄔喬猛地握緊手掌,心中雀躍不已,扭頭看向身側的程令時。
程望之宣佈後,會議室裡立即響起了掌聲。
但是掌聲沒了之後,坐在左手邊一箇中年男人忍不住朝程令時看過來,說道:「令時,不是江叔要拿長輩範兒,這個專案既然程總一力要推進,咱們做下屬的也不好反對到底。你作為設計師負責人,可一定要把好關,畢竟咱們灃盈集團投資的專案,可不能出重大事故。你雖然不在公司,但到底也是董事長的親兒子。」
這話說的太過直接,惹得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在程令時和程望之兩人之間,來回張望。
在座的高管裡面,不知道程令時身份的,只怕是沒有。
這位江董事顯然是跟程望之不對付,畢竟在他看來,程望之名不正言不順,董事長病後,他就在公司裡排除異己。
所以他三言兩語間,居然想要挑撥這兩人之間的關係。
似乎巴不得程令時回集團,跟程望之爭權奪利。
這種董事長病重的敏感時期,公司里人心惶惶,大家對於程家內部的關係,自然更加關注,這會兒整個會議室裡再次瀰漫出那種緊張的氛圍。
鄔喬微蹙著眉頭,連她都察覺出這個江總的來者不善。
程令時微抬眼睫朝對方看過去,語氣格外淡然:「江總,不管我是誰,只要是作為設計師,我一定會對我的每一次設計負責。」
「不過這次的設計是由這位鄔喬設計師負責,而我也只是把握專案的大方向。」
這一下整個會議室猶如炸開了般。
當即有人提出反對道:「這怎麼能行,先不說她是女設計師,就說她的這個年紀,只怕是大學畢業剛沒多久吧。」
今天鄔喬知道是來做現場方案彙報,所以特地穿了成熟的職業套裝。
但是她的長相擺在這裡,雖然不至於到稚氣未脫的地步,但對於建築師來說,她還是過分年輕了些。
至於對於女性設計師的偏見,從來都沒消失。雖然如今社會看似進步,可是對於女性的質疑從未消失,職場女性更是受到種種隱性或者明顯的歧視。
而作為年輕又是女性的鄔喬自然也逃不過這種偏見感。
「就是啊,這也不是個小專案,怎麼能交給她呢。」
「太年輕了,難怪做的設計這麼冒進,這完全是衝著出名去做的設計。」
會議室裡的議論聲不斷,對於鄔喬的質疑再次襲來。
剛才她上臺彙報時,大家都將注意力集中在設計的問題上,大概也是覺得她這麼年輕,不可能是一個專案的設計師,頂多也就是個負責講ppt的。
但他們沒想到,程令時還真敢把這麼大的專案交給她。
程令時也沒惱火,淡淡掃了一圈,「諸位,這個專案從最初便是由鄔設計師一手促進,而且女性設計師在設計領域,從來都不是弱勢群體。相反她們比男性更為細膩,對待設計也更加專注。銀湖鄉專案是一個沒有利益,只為了情懷而出發的專案,我想她比任何一個男性設計師都要適合。」
突然先前那個江總,說道:「還有這個專案工期,你們方案上寫著百日工期,該不會是真的想在百天之內,將整個圖書館建成吧。這農村蓋個兩層小樓都要兩個月,你們這個是不是太過冒險?」
鄔喬主動站了起來:「這個問題就由我來向大家說明,眾所周知裝配式建築的一大優點就是工期短,我們會在前期利用3d建模,將建築的構件模組化。這樣建築材料都可以在工廠中進行生產,包括木龍骨的拼裝連線,從而是整個建築實現了更高程度的自動化和機械化。」
「所以一百天的工期,並非我誇大其實,而是我們經過充分的預估,準確得出來的資料。」
江總似乎沒想到,這麼一個小丫頭也敢反駁自己,當即又要說話。
而一直安靜坐著聽著他們雙方辯論的程望之,終於在此刻開口:「江總,此次投票結果已出,五票贊同,四票反對,所以這個專案我們已經決定投資。你該不會是想言而無信吧。」
「程總,投票結果在這裡,我不會反對,但是我現在反對的是讓這麼年輕的小丫頭當總設計師,這實在是太離譜了。」
程望之看著他,雙手搭在會議桌上,聲音淡然而強勢:「我相信程工的眼光,他既然說合適,那麼我們期待就好。」
不管底下這些老臣子多麼不願意,但是程望之在集團內部,依舊有一錘定音的決定權。
‘銀湖之約’專案的設計權最終落到了鄔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