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文物還需要在實驗室進行,下一步的修復和研究。
「四號坑好像有重大發現,」也不知是誰在門口喊了一句。
這下可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一般來說,要只是普通的文物,不至於這麼激動。
「阮老師,我們也去看看吧?」饒是田希這會兒也忍不住,不由鼓動阮昭。
阮昭笑了下,點頭:「好啊。」
於是兩人前往四號坑,等到了的時候,就看見在場的幾位負責人這會兒都集中到了四號坑,顯然正在商討。
此時四號坑的作業已經暫停,都在等幾個負責人商量出具體辦法。
田希把莊維喊出來,問道:「怎麼回事?」
「傅教授在坑裡發現了好多竹簡,所以幾位老師這會兒正在商量,怎麼發掘這些竹簡呢。」
阮昭望向,站在坑邊的傅時潯,此時他垂眸,並未說話。
反而是旁邊的幾個人,爭執的有些厲害。
其中一位專家說:「這些竹簡說不定可能追溯到秦朝,上面不知道記錄多少東西,咱們可不能輕舉妄動,這要是發掘不成,毀了它們,我們這些人就都是千古罪人。」
「你這說的也太嚴重了,不發掘的話,難不成任由它們還這樣埋在地裡嗎?」
顯然雙方都爭執不斷。
直到有個人說:「四號坑是傅教授負責的,要不傅教授你說說?」
傅時潯個子極高,又最年輕,站在幾位教授中間,帥的有些太過顯眼。此時他站在那個巨大的考古坑旁,眉眼沉肅又清俊,脊背板正的猶如一把拉緊的弓。
此刻所有人都能看向他,等待他的決定。
「這裡的環境溼度這麼大,竹簡又被埋在地裡超過兩千年,肯定吸收了大量水分。要是我們貿然取出來,竹簡很可能折斷損毀,所以我的意見是。」
傅時潯微頓了下,聲音再次堅定道:「將竹簡整體提取。」
這個整體提取,是考古中的一種發掘手段。
一般來說,考古人員發掘文物,是將文物從裡面一點點挖出來,但是這種整體提取,就是將文物和直接接觸文物的東西,同時提取和轉移。
也就是這些竹簡是被包裹在土裡的,那就把竹簡連帶著土壤,一起提取出來。
轉移到實驗室之後,再進行清理和保護。
其他幾個專家,也不是沒想過這個辦法,但畢竟四號坑傅時潯是負責人,採用什麼辦法,還是需要他拍板。
如今他做出決定,眾人一致同意。
大家再次有條不紊的,準備整取的工具和方案。
傅時潯帶著幾個專家,到旁邊的電腦上,進行現場模擬,畢竟他們只有一次機會。這些竹簡寶貴而嬌氣,沒有給他們試錯的機會。
阮昭盯著他忙碌的身影,突然旁邊的田希感慨:「傅教授工作起來的樣子,真的好帥。」
她撲哧笑了聲,轉頭說:「我還以為你不會這樣呢。」
這些天以來,田希一直很冷靜的模樣,從來沒對傅時潯有過什麼過分的稱讚,她還以為田希天生對這些不感興趣呢。
田希無奈道:「我只是有自知之明,而不是沒有欣賞的眼睛。」
阮昭:「……」
「傅教授這樣的男人,可不是一般女人能駕馭的,」田希笑著搖頭。
阮昭淡然一笑。
田希定定看著她,誠懇道:「阮老師,加油。」
阮昭不禁挑眉:「對我這麼有信心?」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想不到還有別人。」
阮昭倒是沒想到,田希這麼說,於是她淡然一點頭說:「我們已經這麼明顯了嗎?」
老實人田希有些傻眼。
這怎麼怎麼別人的套路不一樣啊。
這時候一般女生,不是應該嬌羞的說,哪有,怎麼會,沒有啦。
因為竹簡的出現,整個考古隊都很亢奮,跟打了雞血一樣。要不然太陽固定下班,他們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留在現場。
只是阮昭沒想到,隨著竹簡出現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天早上,阮昭剛起床,正下樓,就聽到樓下客廳裡很熱鬧。
等她剛踏下樓梯,就見有個人衝過來,一把將她抱住。
「昭姐姐,我好想你。」雲霓個子小,埋在她的胸口,使勁蹭了好幾下。
饒是阮昭這麼清冷的性子,此時看見雲霓,也不禁喜上眉梢:「你怎麼來了?」
「是閔醫生帶我來的。」
阮昭抬頭,正要謝過閔其延,卻發現客廳裡不僅站著他和傅時潯。
還有一個極漂亮的女人,對方披著長髮,安靜站在傅時潯旁邊,看得出來,在她出現之前,她一直都在和傅時潯說話。
而讓她臉色為之一沉的是,傅時潯此刻嘴角勾起的笑意。
阮昭一直以為,他只會對自己這麼笑。
她冷眼看著這一幕,而此時對方也抬眸望了過來。
只是在看清阮昭的樣貌時,她的驚訝顯然也不比阮昭少。
反倒是閔其延,笑著開口說:「阮昭,好久不見,我以為你被時潯拐來考古,肯定會變得不一樣。結果大美人就是大美人,還是這麼漂亮。」
「那當然,我昭姐姐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仙女。」雲霓臭屁的抬頭。
阮昭淡然道:「閔醫生,謝謝你帶雲霓過來。」
相較於阮昭的一撇而過,那個漂亮女人終於打破安靜,輕聲說:「其延,這位是?」
「阮昭,文物修復師。」阮昭看著對方,直勾勾說道。
女人沒想到她是如此直接乾脆,畢竟阮昭的臉一直很有迷惑性,所有第一次見她的人,都以為她是那種柔婉而又安靜的性子。
見阮昭主動開口,對方也主動說道:「我叫華晚蘅,北安市考古研究院文保中心的研究員。」
「你們兩個也太客氣了吧,」閔其延絲毫沒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的微妙氣氛,反而笑呵呵說道:「阮昭,晚蘅跟時潯還有我,從高中開始就是同學。後來他們兩個學考古,我當了醫生,我們三個可是鐵三角。」
哦。
阮昭冷眼望著傅時潯,她都不知道,他還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同學呢。
之後,他們三人繼續聊天,雲霓抱著阮昭的手臂,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說家裡的小燕子,整天亂叫,說董姐去看完兒子回來了,說店裡的生意特別好,他哥一直讓她在店裡幫忙,還盯著她看書。
全都是家裡的瑣事,阮昭安靜聽著。
可心思卻全被旁邊吸引了。
華晚蘅是為了這次新出土的竹簡來的,她說:「本來主任想親自來的,但是他要去西安開會,就只能讓我過來一趟。」
「你來一樣,」傅時潯淡然點頭,雖然不算熱絡,卻算得上溫和。
華晚蘅笑了起來:「我會努力不給你拖後腿的。」
等公事聊完,華晚蘅突然問:「你今年生日,是不是就得留在這裡了?」
「嗯。」
生日?
傅時潯的生日?
她都不知道。
她不是沒見過別人追傅時潯,之前秦雅芊在交流會上,試圖跟他重續舊緣,結果被他直接冷淡打發,不熟兩個字,就差寫在了臉上。
雖然華晚蘅什麼都沒做,但是女人最懂女人。
她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了華晚蘅藏在心底最深的心思。
這一刻,傅時潯表現出的對華晚蘅的態度,讓她不爽到了極致。
阮昭本來還安靜聽著雲霓的話,突然她站了起來。
隔壁三人,不由轉頭看過來。
阮昭側頭看著雲霓:「走吧,我帶你出去逛逛。」
「咱們也一起去吧。」閔其延一聽這話,立即附和說。
於是幾人一起出來,鳴鹿山本來就是遠近聞名的景區,風景更是出了名的好,望著不遠處的崇山,被青蔥植被密密覆蓋著。
因為附近有個湖泊,所以他們就到湖邊去逛逛。
這次阮昭沒像往常那樣,走在傅時潯的身邊,而是拉著雲霓走在前面。身後不時傳來說話的聲音,不過大多數是閔其延在說,華晚蘅附和。
極少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一到湖邊,雲霓就發現不遠處,居然有賣葡萄的,立即跑過去。
阮昭沒什麼興致的站在原地,一張臉淡若寒霜,眺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淺綠色的湖面,如同被灑滿了金粉,風一吹,帶著微鹹的潮氣。
「怎麼不開心?」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她轉頭,就看見閔其延和華晚蘅站在不遠處,而傅時潯已經站到她身邊。
她難得沒搭理他,繼續望著眼前的湖面。
「誰惹你了?」
本來他主動過來詢問,阮昭以為自己會開心,但她心底的不爽,卻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明明華晚蘅的那句生日提問,並不是針對她。
但那種被排斥在他世界之外的失落感,是阮昭第一次體會到。
原來他有好多,是她不瞭解的事情。
關於華晚蘅這個人。
關於他的生日。
阮昭扭頭,直白道:「你啊。」
傅時潯顯然覺得,這是個突如其來的指控,他雙手插在兜裡,淡淡道:「說說看,我哪兒惹到你了。」
「我都不知道你的生日。」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甚至尾音帶著極明顯的委屈。
或許也是覺得,這樣有些太跌份,阮昭說完,就轉頭看著對面的湖面。
傅時潯大概也沒想到,她在意的居然是這個。
兩人之間不僅沉默了許久。
阮昭這會兒實在不想跟他站在一起,心口好像被堵住了一樣,於是她直接往前,準備去找雲霓。
誰知她剛邁了一步,就聽身側的男人再次開口說:「八月二十六號。」
他的生日。
阮昭腳步頓住,嘴角忍不住輕輕翹起,最重要的是剛才那股強烈的失落感,此刻好像被迎面吹來的這陣風,緩緩吹散。
他這是特地來哄自己了?
可她轉念,又想到這個人對華晚蘅的溫和,不禁冷笑。
她緩緩回頭,看著傅時潯說:「你是處女座的?」
傅時潯對於星座並不懂,但也聽別人說過,於是淡然點頭。
下一秒,他就聽到阮昭冷嗤一聲:「聽說處女座的人,狗都不談。」
傅時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