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潯輕輕握住阮昭的手掌,哪怕隔著手套,她的手指纖細而柔軟,哪怕心底再喜歡,他也不敢過分用力。
他見過阮昭手上的傷,有多重。
「秦小姐,我想跟你糾正一點,我不是什麼盛亞集團的大少爺,我跟盛亞集團最大的聯絡,就是我爺爺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但我本人,沒有一點盛亞的股份,更不存在對盛亞有過任何貢獻。無論盛亞有什麼樣的成就,都跟我無關。我的職業是大學考古教授,阮昭對這一點一清二楚。」
此時周圍早已經不少人在圍觀,站在或近或遠的地方,哪怕眼睛沒看向這邊,耳朵也正豎起來聽呢。
秦雅芊也不算什麼無名之輩,她回國之後,跟著秦偉出入各大場合。
一副海川拍賣接班人的姿態。
這樣的高調,讓不少人都認識她。
所以這會兒丟起人來,也引起了更多的關注。
秦雅芊這會兒已經完全慘白著一張臉,根本是傻了眼,壓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身側的那個女生,更是縮在一旁。
恨不得自己完全不存在。
「我,我……」饒是秦雅芊平時裡極善言辭,此刻也徹底說不出任何話。
原本因為秦雅芊一番話,徹底沉默的阮昭,這會兒臉色徹底沒了沉重。
對於秦雅芊此刻身處的窘境,阮昭可一點兒都不同情。
這是個回合制遊戲,阮昭在第一回合,輸在不知道傅時潯的真實家境。
但在此時,傅時潯親自為她找回了場子。
她目光微轉,看向身側的男人,其實他一直是那種外表高冷,骨子裡極有教養的人,他對追求自己的女生拒絕的十分乾脆,也並不會讓對方覺得難堪。
這是阮昭第一次,見他毫不客氣的對待一個人。
「秦小姐,下次這樣的話,還是請你不要隨便說出口。」
傅時潯微微頷首,語氣極是客氣。
他一說完,便轉頭看向阮昭,低聲問道:「你還要進去嗎?」
阮昭看了眼周圍的人,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她自然不想再留在這裡,任由別人看笑話,所以她說道:「不用,我們回去吧。」
她本來想鬆開他的手,剛才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那麼鬼使神差的,把手遞過去。
可她的手掌鬆開,身側的男人卻不願松。
他依舊輕輕的握著阮昭的手掌,力度拿捏的正好。
阮昭跟著傅時潯走到酒店外面,這一幕,讓阮昭不僅想起上次交流會的那一幕,他們也是這樣,手牽著手,走出了酒店。
這不由讓她嗤笑了聲。
果然,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怎麼了?」傅時潯轉頭看著她,淡聲問道。
阮昭倒也沒玩‘我生氣我就不想說話’的小女人姿態,同樣淡然表示:「就是想起交流會,跟今天這一幕還真的像。」
同樣的是,上次也有秦雅芊。
「下次遇到這種人,不需要忍耐。」傅時潯低頭看著她。
阮昭呵笑了下,反問說:「你覺得我是會忍耐的人?」
其實阮昭從來不是那種,等著別人來救自己的性格。
結果這兩次,她都還沒來得及懟回去,傅時潯就已經替她先擋了回去。
「抱歉,因為我的問題……」傅時潯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
阮昭淡然看著他,有些無奈道:「傅教授,你最近跟我道歉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傅時潯一手牽著她,另一手插在兜裡,夜裡乍起的晚風,張牙舞爪的將他的黑髮,吹的微微凌亂,露出額頭,整個人站在黑夜中顯得更加冷白。
這樣的他彷彿又像雪山頂上的白雪,清冷又驕矜。
只是下一秒,他目光流連在阮昭臉上,淡聲說:「需要道歉的時候,難道不該道歉嗎?」
阮昭被他逗笑了。
他道歉的還挺拽的。
但很快,她立即想起另外一件事,她仰頭看著傅時潯,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那句話?」
她在扎寺的佛殿裡,對佛像所說的話。
她以為這個世界,這是隻有她和那尊佛像,才知道的秘密。
可是她沒想到,傅時潯卻早已經知曉。
「我並不是故意要偷聽的,但是那天我就站在佛殿後面,從那裡有一道暗門,」傅時潯如實說道。
阮昭睨了他一眼:「所以,其實你早就知道我想追你?」
難怪在她出現在他的課堂上時,他不僅沒有驚訝,甚至第一時間將她趕了出去。
還真是符合他,拒絕到底,不留一絲餘地的作風。
傅時潯直白的望著她,低聲問道:「阮昭,剛才我說的話算數,你呢?」
你還要我嗎?
他安靜盯著她,並不著急催促,安心等待著她的回答。
阮昭為了參加今天慈善晚宴,特地挽了長髮,耳畔留了一縷鬢髮,就連口紅的顏色都是跟平常不太一樣的漂亮正紅,襯得皮膚越發冷白調。
特別是今天穿的上衣,是不太一樣的大膽,微露肩膀,清楚勾出修長脖頸和漂亮的鎖骨的模樣。
哪怕傅時潯一向清冷,此時也被她的模樣撩撥的心神搖曳。
阮昭此刻朝他睨了一眼,聲音冷淡道:「我考慮考慮。」
*
對於阮昭的故意拿捏,傅時潯絲毫一點脾氣都沒有。
十分坦然的就接受了這個後果。
大概也是因為秦雅芊說的那件事,畢竟因為他的隱瞞,讓阮昭在秦雅芊面前丟了臉。本來阮昭是出於擔心他,畢竟秦雅芊這種人太過拿著金錢和權勢壓人。
打著給考古隊贊助的名頭,藉機接近傅時潯。
這事兒阮昭不是沒幹過。
但人就是這麼雙標,她能幹的事情,秦雅芊真要去做,她就會不爽。
況且阮昭是分寸拿捏的極好的人,她絕對不會強迫傅時潯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