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真的要服氣了,低笑了下:「你是不是太厲害了點,難怪都說,學生的小心思,都逃不出當老師的眼睛。」
估計那些學生,裝病請假什麼的,他都能一眼看穿吧。
「不是因為我是老師,」傅時潯聲音沉靜而溫和的否認道。
阮昭輕輕的:「嗯。」
她知道傅時潯還沒有說話,所以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因為是你啊。」
只因為跟他說話的人是她,他才會輕而易舉的察覺她聲音裡的每一絲變化。
阮昭通過電流聽著他安靜的聲音,整個人突然格外的安心,在這麼一瞬,她好想抱抱他,感受他的體溫,還有氣息。
但傅時潯似乎還有事情,說了一會兒,很快結束通話電話。
阮昭繼續低頭看書,雖然跟傅時潯說完話之後,她似乎好了點,但是心底那股沉重,並不是輕易就能褪去的。
對她而言,只要那個人一天沒抓到,她就一天都得不到解脫。
她不敢去多想,怕自己徹底瘋了。
所以這麼多年來,她都在讓自己遺忘。
或許只有遺忘過去,才會讓她得到片刻的安寧。
但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忘記,記憶就越像是一股藤蔓似得,在她心頭生根發芽,緊緊的纏住,讓她掙脫不得。
她坐在工作室的躺椅上,這是這裡唯一一件,跟修復無關的東西。
哪怕有時候不做修復,她也會坐在這裡,安靜的望著窗外。
不知過了多久,她低頭看著面前的書,就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木質樓梯大概就是這樣,哪怕再輕的腳步,也會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
她以為是雲霓還沒睡,因為她經常熬夜修復時,雲霓會上來找她。
當工作室的門被推開時,她轉頭望過去,下意識說道:「妮妮,還沒睡呢。」
可當她看過去時,站在門口的人停在那裡,頭頂暖黃色的光線籠在他四周,身後是無盡的漆黑。
後來,不管過了多久,阮昭都記得這個畫面。
孤寂的夜晚,突然出現的男人,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光線映襯出他那雙黑眸溫柔繾綣,他就像一盞溫暖而又耀眼的燈盞,徹底驅散了她心底的沉重與孤獨。
跌跌撞撞那麼多年,她終於等到了溫暖她的那個人。
阮昭放下手裡的書,什麼也沒說,直接站起來,撲進他的懷裡。
他身上還帶著從凜冬深夜裡的寒露,可是阮昭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此刻他是那樣無比溫暖,又是那樣柔情萬丈。
*
「你居然要跟傅教授見家長了?」明亮堂皇的商場裡,周圍聲音吵吵嚷嚷,但顧筱寧的聲音,還是差點兒引起周圍人的側目。
阮昭提醒:「小點聲,我可以聽得到。」
顧筱寧由衷佩服道:「我的昭啊,你這個戀愛是開了兩倍速吧,該不會明年我就能看見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吧。」
阮昭不置可否。
「該不會,你們已經……」顧筱寧見她什麼也沒否認,當即嗷的一聲驚叫。
阮昭這次真的無奈,低聲說:「你現在是要全商場的人,來聽我的私事嗎?」
顧筱寧立即搖頭:「沒有,沒有。」
因為要去見傅時潯的父母,所以阮昭約了顧筱寧一起來逛街,不僅要給傅時潯家裡的長輩準備禮物,而且她也想好好打扮自己,希望能留個完美印象吧。
「這件怎麼樣?」顧筱寧指了指一條水墨溫柔風的長裙。
阮昭點頭,讓店員拿了一件給自己試穿。很快,她從換衣間裡出來,在看見她的一瞬,店員和顧筱寧的眼睛都瞪直了。
顧筱寧立即掏出手機:「先別動,我拍張照片。」
「小姐,你真的太適合這條裙子了,你身材本來就好,而且這條裙子的剪裁也特別大方,」店員雖然彩虹屁是基本素養,可是這一刻,她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出自真心。
阮昭:「去見家長的話,合適嗎?」
顧筱寧輕笑:「說真的,你平時的穿衣風格就是那種特別討長輩喜歡的,典雅又高貴。」
其實顧筱寧覺得幸虧阮昭平時的穿衣風格,就是那種典雅溫柔風的國風服裝,將她骨子裡的那股子又拽又冷漠,稍微遮蓋了點。
要不然吶,她的氣場確實太過拒人於千里之外。
「那我的性格,大概不會討長輩喜歡吧。」阮昭望著鏡子裡的人,淡淡道。
顧筱寧伸手攀住她的肩膀:「我的昭,這可不是你說的話啊,你那麼自信一個人,怎麼能說這麼喪氣的話呢。」
「倒也不是,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她性格說不上熱絡,甚至是比較冷漠的那種,不會甜言蜜語哄長輩,不管是誰,大概都會喜歡嘴甜又會來事的姑娘吧。
「既然傅教授要帶你回家,他肯定會保護你的。」
顧筱寧跟傅時潯接觸幾次之後,簡直對他滿意到不行。
一般來說,女生對自己閨蜜的男朋友總是挑三揀四,但她完全就是丈母孃心態,真的越看越順眼。
晚上回去的時候,傅時潯也正好過來。
他看見她買的大大小小的東西,忍不住問道:「這都是你自己買的?怎麼不叫我陪你一起去。」
「你天天又上課又要做研究,我哪兒能總是叫你啊,正好顧筱寧休息,我喊她一起了。」阮昭還特地給他買了一件襯衫,就是逛街的時候看見的,一眼就覺得特別合適她。
等她把東西收拾好,轉頭就看見桌子上,擺著一張卡。
她低頭看了眼,傅時潯伸手將卡推到她的面前,阮昭眨了眨眼睛:「這個什麼?」
「我的工資卡。」
啊?
傅時潯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說道:「不是都說,好男人都應該上交工資卡。我現在上交,應該不算太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