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夫君天下第一甜》小說信息

第34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戚寸心原本並不知道謝緲是因為什麼而受的傷,直到他帶她去到紫垣河對岸,聽到新朝帝王謝敏朝的一番話。

「繁青說得不錯,」彼時岸上燈火通明,謝敏朝定定地望著那個滿身狼狽,一雙眼睛卻仍然明亮乾淨的小姑娘,「朕果然是小瞧了你。」

他忽而又看向謝緲那血跡斑斑的衣袖,「兒子,你到底還是白餵了她那隻蠱蟲一碗血。」

「朕金口玉言,戚姑娘既順利入了九重樓,那麼她做你的太子妃,朕允了。」謝敏朝面上不見笑意,似乎是對這件事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仍有些意外。

謝緲一雙眼睛陰鬱冷淡,聞言也只是輕笑一聲,似乎並未將謝敏朝的這番話放在心上,只牽起戚寸心的手,順勢將椅子上的貓撈入懷裡,也不行禮,徑自去了。

謝敏朝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少年少女的背影漸漸朝玉昆門去,但在聽身後的李適成喚了聲「陛下」之後,他又忽然揚起笑容,回過頭。

「太子他……」

李適成皺了一下眉,才想說太子無狀,抬眼卻撞見謝敏朝面帶笑容,眉眼之間並無絲毫怒色,他愣了一下,住了嘴。

「父子嘛,朕和他一向是這樣的。」謝敏朝笑著回過頭,揹著手便往前走。

李適成什麼話也沒說了,只是望著已經要走入玉昆門的那個姑娘的身影,他半眯起眼睛,面色有些凝重。

「你為什麼要用你的血餵我的蟲子?」

戚寸心被他牽著走入長長的宮巷,她掙脫不開他的手,又見他沾染了不少血色的衣袖,她也沒敢太用力。

少年沉默著,只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卻不說話。

戚寸心皺著眉喚他:「緲緲,你說話。」

他肩頭趴著的小黑貓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它歪著腦袋,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看看她。

她站定,一雙手抓著他的手腕不肯走,好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每當她像這樣喚他謝緲的時候,少年便知她生氣了。

他果然停下來,回頭看向她。

「喝了血,它的軀體會變得更大,你只要輕輕一捏鈴鐺,它就會死。」

少年終於開口了。

他只說這麼一句,戚寸心便能聯想到之前在緹陽時,蕭瑜曾跟她說過,一隻蠱蟲死了,另一隻就會發狂。

或又想起今日的清晨,少年面色已有些蒼白,她卻並未察覺什麼異樣,只見他半睜起一雙眼,用手指碰她的鈴鐺,同她說:「你在裡面要是害怕,就捏緊這顆鈴鐺。」

「怪不得……」戚寸心抬頭望著他,「怪不得你跟我說,它一定會響,你也一定聽得到。」

少年靜默地看著她。

「要是鈴鐺響了,你會做什麼?」她問他。

「去接你出來。」

戚寸心聞聲,她盯著他的眼睛片刻,隨即又去看他因傷口崩裂而再度浸血的衣袖,「你為什麼要這樣?你不會覺得疼嗎?」

她的眼圈有點泛紅,「我不需要你這樣啊緲緲,你知道周先生不會要我的命。」

「你在裡面哭了嗎?」

他卻忽然問。

戚寸心頓了一下,想起在鱷魚潭裡被嚇得眼淚直掉的自己,她十分堅定地搖搖頭,「我沒有。」

可少年一雙漂亮的眼睛打量她,字字沉靜:

「你騙人。」

戚寸心像一隻被戳破偽裝的小刺蝟,她瞪著他片刻,繞過他氣沖沖地往前跑了。

吳氏才收到紫垣河畔的訊息,手指蜷縮起來,塗了丹蔻的指甲險些嵌進掌心裡,她那一張清冷的面容顯得有些陰沉。

「那戚家女,竟然真的成了周靖豐的學生?」

她滿眼不敢置信。

「還以為她是個天生的丫鬟命,倒是本宮看走了眼。」

「什麼丫鬟命?」

謝詹澤送上一碗驅寒湯藥,滿眼疑惑。

「那戚家女,原先在東陵的知府府裡做燒火丫頭,」吳氏根本不想去接那碗湯藥,此刻她眉眼染上幾分焦躁,「詹澤,如今你父皇逼不得已要承認她太子妃的身份,這麼一來,周靖豐和九重樓可都成了謝繁青那個小瘋子的助力,你平日裡萬事不肯爭,這可倒好,你我母子,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那個瘋子收拾了。」

吳氏言語帶刺,聽得謝詹澤眉頭直皺,「母妃,我沒想跟繁青爭什麼,再說太子之位父皇已經定了,您又何苦再去做這些?」

「只要他一日未登帝位,你就還有機會!」

吳氏揮開他手裡的藥碗,瓷片藥湯撒了一地,她顯然氣得不輕,「謝詹澤,我為你事事謀劃,可你卻總是這樣不爭氣!什麼都聽你父皇的,終有一日,他最疼愛的兒子不再是你,你又待如何?」

「母妃,父皇就要過來了,兒臣先告退。」謝詹澤站起身來,朝吳氏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殿內又是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謝詹澤踏出門檻,充耳不聞,卻在繡屏出來送他時,他忽然停住腳,轉身問了聲,「那戚家姑娘,原先真是在東陵做丫鬟的?」

「是的。」

繡屏低首,「也不知她哪來的本事,竟能真入了九重樓。」

「難怪父皇之前不願鬆口,」

謝詹澤低眼思索片刻,隨即嘆了口氣,「繁青這一回是真下了父皇的臉面,如今父皇怕是氣得厲害。」

「殿下何必為太子擔憂?」繡屏垂著頭,有些岔岔不平,「他當日提劍闖宮,您是沒見著,那架勢,險些沒將娘娘給……」

她停頓了一下,才道,「陛下不也沒怪罪他嗎?」

「那時母妃正值風口浪尖,父皇不讓此事傳出去,也是怕母妃暗害嫡子的流言加劇。」謝詹澤話說一半,卻不再繼續了,他回頭瞧了一眼殿門,囑咐道:「好好照顧母妃,她受了寒,你再命人去煎一碗藥來。」

說罷,他便徑自走下階梯,往陽春宮外去了。

夜漸深,秋風涼意更甚。

紫央宮內,掌事宮女柳絮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宮娥太監們將御膳房送來的膳食擺上桌,或見戚寸心從外頭走進來,她便忙迎上去行禮,「太子妃。」

戚寸心才沐浴過,換了一身衣裙,烏黑的長髮還微微有些溼潤,她往殿內張望了兩下,卻沒見到謝緲的身影。

「殿下在外頭呢。」柳絮扶著她的手臂,探頭往殿外一望。

階梯下,數盞石燈同燃,光影或映在簷下濃墨重彩的斗拱,又或散碎地穿梭在枝葉濃蔭裡,好像從天上掉下來的一顆顆星子。

戚寸心隨著柳絮仰頭,卻只瞧見簷下的燈籠,她提起裙襬走出去,下了階梯,仰面望見那個只穿了一身單薄白衣的少年。

圓月在他身後,銀白的清輝隱約灑在他的肩上。

他坐在屋頂,仰著頭也不知在看些什麼。

戚寸心在底下喚了聲。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