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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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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的女兒如今正被關在滌神鄉,丹玉又將秦越那日原本要下給殿下和徐山霽的毒灌給了他,解藥在丹玉手裡,想來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徐允嘉坐在馬車內,恭敬地說道。

「嗯。」

謝緲應了一聲,卻有些心不在焉。

馬車內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對,譬如同行的太子妃這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即便是坐,也幾乎是與太子各佔一邊,不願靠近。

但徐允嘉到底也不敢多言,他止住話頭,馬車內便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當馬車停在一條深巷中時,戚寸心被子意扶著下車後,便瞧見裹著披風等在不遠處的徐家兄弟。

「遠之義弟!」徐山嵐最先喚了聲丹玉,而後又朝謝緲與戚寸心招手,「沈小公子,枯夏姑娘你們可來了!」

臨著巷中燈火,徐山霽在後頭只瞧了一眼那衣袍殷紅的少年,便縮了一下脖子,跟個鵪鶉似的,一句話也不敢說。

戚寸心戴著面紗,他們也僅能瞧見她的一雙眼睛,待到她與謝緲走過去時,秦越便一抬下巴,於是他身側的幾人便走上前將長方的黑布送到他們手裡。

「幾位,這是我們園子裡的規矩,還請配合些。」

當著那幾個彩戲園的手下人,秦越面上還是做足了功夫,只是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他的面容便憔悴了許多,甚至扯唇笑得也有些勉強。

不過他一向脾氣古怪,那幾個手下人也沒察覺什麼不對,只是在戚寸心和謝緲等人蒙上黑布後,便用一根杆子牽引著他們往前走。

眼睛看不見,戚寸心默默地數著腳下邁出的每一步,直到她忽然聽到一道門開啟的吱呀聲。

秦越雖是彩戲園地下的管事之一,可他卻只是負責將客人送到地下入口,他也從來沒有真的去過地下,更不知道那下頭到底藏了什麼玩意。

這回也是一樣,他只與手下人將他們送到直通彩戲園地下的密道里,便再不得而入了。

金烏西沉,天色漸暗。

重簷之下燈籠的火光要將這條長街照得通明,彩戲園內人聲鼎沸,樓上樓下熱鬧非凡。

而在地下,則隱藏著另一種不為人知的熱鬧。

子意子茹還有徐允嘉他們並不能跟來,只有戚寸心和謝緲,還有丹玉以及徐家兄弟通過蜿蜒曲折的密道,終於抵達彩戲園地下的另一方天地。

黑布終於被摘下,戚寸心一時還有些無法適應這裡的光線,她伸手擋了擋,抬眼卻瞧見一道半開的石門。

那石門上有一個浮雕圓盤機關,其上整齊排列著榫卯機關,其中神秘之處,單用肉眼是看不出的。

「秦管事帶來的?」

一名身著枯黃衣袍的老者從門內走出來,正同身旁的青年說話,「身份呢?都清楚麼?」

「賈叔放心,這些秦管事都一一核實過了,沒有那邊的人。」那人諂媚地答話。

那老者才將青年手中遞過來的冊子瞧了一眼,隨即便抬眼看向謝緲,或因他的相貌實在難以令人忽視,但也只是一瞬,在與身旁的青年竊竊私語了一番後,揚起一張笑臉,看向一旁的徐山嵐,「原來是徐世子啊。」

「你又是誰?」

徐山嵐負手而立,兀自打量著四周嶙峋的石壁。

「老朽賈忠,是這底下的管事之一。」

賈忠笑眯眯的,伸手指向一側的長條桌案上,那裡放著些新鮮的茶果,一盞香爐,還有一隻木托盤裡放了厚厚一沓寫滿字跡的紙,旁邊還有筆墨硯臺,以及溼潤的硃砂。

「諸位貴客來我彩戲園便是我等的榮幸,但徐世子與其他幾位貴客來之前應該也聽秦管事說過,此處有此處的規矩。」

徐山嵐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隨即又率先走上前去。

抽出一張紙來,只略微瞧了幾行字,他的臉色就變了,「這是什麼意思?」

徐山霽不明所以,上前去抽出兄長手裡的那張紙來看了看,他一下皺起眉頭,看向那賈忠,「這些不會是給我們準備的吧?」

賈忠但笑不語。

戚寸心心生好奇,便也走上去接過來看了幾眼,隨後她又去翻看那木托盤內盛放的紙張。

每一張,皆是累累罪狀。

「殺人害命,強搶民女,收受賄賂,賣官賣爵……」戚寸心轉過身來,指間那纖薄的紙張被這地下洞穴裡不知何處來的凜風吹得來回晃動,「這麼多的罪狀,都是為我們準備的?」

「諸位儘可挑揀一張來,簽字畫押。」賈忠抬手,示意他們去看一旁的硃砂與筆墨。

「荒唐!真是荒唐!」

徐山嵐心氣兒不順,「本世子沒做過的事,如今還想按到我頭上來是怎麼著?」

「什麼稀罕玩意!不看了!」

說著,他便轉身要走。

徐山霽也是有苦說不出,他昨兒就知道這一趟怕是不簡單,可偏偏昨天夜裡太子的人遞了話給他,要他和兄長徐山嵐今日一定要來這彩戲園。

那可是太子,徐山霽本就因「軟飯」一事開罪了太子,又如何敢違抗太子的命令?

可憐他憋得難受,到此時也不能對兄長徐山嵐袒露昨日在那樓巷院中的真相。

這會兒徐山霽才跟著徐山嵐走了幾步路,那賈忠偏頭去看身側的青年,那青年回身便去按下石門旁的一處蓮花浮雕裝飾。

急躁刺耳的銅鈴聲響一陣陣蔓延,隨後便有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全都是從他們進來的密道那個方向來的。

不過片刻,許多提著刀的男子魚貫而入,將他們幾人包圍得水洩不通,其中有一名彪形大漢,手上還捏了個雞腿,吃得滿嘴流油,那一雙眼睛卻陰戾得嚇人。

他身後揹著一根精鋼棍,上面鐫刻著鎏金的梵文,密密麻麻幾乎刻滿,他那一身僧袍已經破爛不堪,補著顏色不一的布塊,頭髮毛躁又枯黃。

在如此緊張的境況下,徐家兄弟明顯都已經慌了神,連戚寸心見了那穿著僧袍卻頭髮濃密茂盛,嘴裡嚼肉的大漢時也被他那樣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憷。

也是此時,紙頁翻動的聲音便顯得尤為清晰。

徐家兄弟與戚寸心都不由看向那長條桌案旁,衣袍殷紅的少年以拳抵唇輕輕地咳嗽著,在那堆寫滿罪狀的紙張裡挑揀出來一張。

徐山嵐瞧見他伸手拿起毛筆蘸墨,便大驚,「沈小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看來看去,殺人害命最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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