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裡落了星光。
謝子臣靜靜端詳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生的這樣好看。
看著謝子臣直愣愣的目光,蔚嵐不免笑了,明白謝子臣這是醉了,繼續打趣道:「你這樣看著我,莫不是把我當成了王小姐不成?看不出來,子臣你竟是這樣……」
話未說完,對面的人突然就撲了過來。
蔚嵐微微一驚,卻被對面人死死鉗住,他死死抱著她,在她唇齒間橫衝直撞。他沒什麼技巧,卻柔軟率真。蔚嵐本還想推辭一下,但不知是酒後自制力本就差些,還是美人投懷送抱的誘惑太大,伸去推對方的手竟忍不住轉為抱住對方,教導著對方。
謝四的吻彷彿是帶了莫大的委屈,又啃又咬,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帶著流動的華光,蔚嵐呼吸慢慢喘了起來,乾脆將人往船板上一推,一手扶著對方的背,免得他疼著,一手扶著對方的腦袋,方便她親個肆無忌憚。
她想這酒太過醉人了,讓月光下的謝四美得如此驚心動魄,她明知對方是醉了,又或許是將她當做了王婉晴,卻剋制不住自己動作,許久後,她用了極大的剋制力,才清醒過來,而謝子臣已經處於半醒半睡之間。她看著對方像稚子一般乾淨的表情和唇上瑩亮的水光,嚥了咽口水,卻還是直起身來,將謝子臣也抱回船艙後,她自己回了船頭,拿著船槳,調頭回去。
船艙她是不敢去了,裡面睡的都是她兄弟,她不能娶的人,她感覺現在的自己太危險,萬一不小心把裡面的人統統睡了怎麼辦?!
一想到這種不太可能的可能,蔚嵐瞬間清醒了許多,她將船槳往水裡狠狠一插,覺得,還是趕緊送他們回家吧。
聽著外面的划船聲,謝子臣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吐出了一口濁氣,又有些絕望閉上了眼睛。
將一行人送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他們這些世家子晚歸慣了的,府里人也沒多問,唯獨謝家管得太嚴了些,謝子臣地位又不高,蔚嵐怕給他惹麻煩,便將他留在了侯府。等謝子臣醒過來時,便發現自己在魏府。今天是林夏來下聘的日子,魏府早就準備好了,蔚嵐夜裡沒醉得太厲害,第二日醒來便差人挨著去把昨天答應給她撐場子的人都叫了來。大家也該面子,在家裡穿戴整齊後,迅速去了林夏住的地方,隨著林夏一起,將聘禮抬到了長信侯府。
主要的事也不是他們做,眾人就是在門口站一站,給他們撐個面子。
這一日林夏的母親也來了,知道自己女兒的際遇後,林母難過得快要哭出來,但為了保住女兒和全家的性命,還是強笑著上門提親,然後她隔著人群遙遙看了這個傳說中的「兒媳婦」一眼,這個兒媳婦兒敏銳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羞澀地低下頭去,那矯情又做作的模樣,嚇得林母差點摔了杯子。
傍晚時分,所有儀式基本進行完畢,蔚嵐和家人送著眾人出門,一眾官兵突然圍了侯府,為首的正是兵部尚書張程,後面帶著一個面色陰冷的張盛。
幾個少年看了對方一眼,大家都知道,這是打了小子來了老子,怕是跑不了了。
林夏看見官兵就苦了臉,卻還是強撐著站在蔚嵐身後,看著蔚嵐裝逼。
蔚嵐摺扇一張,上前去給張程見禮,含笑道:「張世伯,今日來此,有何貴幹?」
「我來做什麼,魏世子不知道?」張程冷哼出聲,掃了一眼眾人:「剛好眾位公子都在,你們打了我兒子,就跟我去宮裡一起找陛下評評理吧!」
「我哥為什麼打人啊?」聽到張程的話,魏華站在林夏後面,悄悄拉了一下林夏的衣袖。林夏壓低了聲,苦著臉道:「昨天他二兒子把我打了,你哥就帶人把他打了。」
「你臉上的鞭子,是張二抽的?」魏華指了指林夏的臉,林夏點了點頭,魏華眼神暗了暗,卻是看向了對面的張盛。
張盛正好走上前來,對著蔚嵐和眾人道:「魏世子,王公子,林公子,謝公子,嵇公子,阮公子,請。」
「慢著!」張盛剛說完,便聽到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傳了過來,他面無表情抬起頭來,看見了一張和蔚嵐極其相似的臉,那是個穿著粉衣的少女,她搖擺著腰走到張盛面前來,有些害羞道:「你就是張二公子的哥哥,張盛公子嗎?」
一聽這話,蔚嵐就直覺不好,然而張盛卻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也就是那瞬間,猝不及防,在眾人沒看清楚的時候,魏華就突然出了手!
他一拳將張盛揍到了地上,用繡著蓮花的鞋拼命踩著對方,一面踩一面怒罵:「連人家的未婚夫都敢打,我打不死你們全家!」
周邊雞飛狗跳亂了起來,蔚嵐有些痛苦撫上了額頭,魏邵帶著人拼命去拉魏華,張程也帶著人護著自己兒子,沒想到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卻是三個人都沒能按住她。她彷彿帶了天生神力,幾拳就揍得張盛臉上全是淤青。等魏邵帶著人終於降服他,張程準備怒喝的時候,魏華居然掉頭就撲到了蔚嵐懷裡。
「哥哥,嚶嚶嚶,他們欺負林夏,他們居然打她!他們還打我!帶我走吧,帶我進宮,他們處死我好了!為了夫君,我死也可以!」
蔚嵐:「……」
而張家人都目瞪口呆,好半天,大家看見蔚嵐抬起手,所有人都以為她會一巴掌抽死這個妹妹給張家人一個面子的時候,卻見她只是輕輕拍了拍魏華的背,滿臉無奈安撫道。
「矜持一點,你還沒嫁過去,別亂叫夫君。」
張家人:「……」
他們大概是見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