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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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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馬車吧。」蔚嵐也不和她多做糾纏,恭敬做了個「請」的姿勢。公主站著不動,昂著頭道:「我不走,除非你叫那個侍衛回來給我道歉。你不知道名字,總有人知道!」

「真不走?」蔚嵐微微一笑,看著容姬,容姬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心裡有些發寒,可她還是將目光轉過去,抬著臉道:「不走,你叫那個人過來。」

蔚嵐沒了耐心,一把拉過容姬,直接往車上拖去。她力氣極大,容姬掙扎叫罵起來,蔚嵐面色不動,拖著她到馬車前,直接扔了進去。而後在容姬準備再起身的時候,一把將她按在了地上,冷聲道:「你敢出來,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這位公主打哭你信不信?」

「蔚嵐你敢!」容姬睜大眼睛,拼命掙扎,然而蔚嵐和謝子臣不同,謝子臣或許還有留手,但她對待女人她從來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

容姬裝在馬車車壁上,發出「咚」一聲響,蔚嵐放下簾子,卻是轉身到了容華的馬車邊上,恭敬道:「殿下,可以入城了吧?」

狄傑的局勢蔚嵐是很清楚的,容姬是皇后唯一的公主,上面有四個哥哥,從小備受寵愛,屬於在宮中橫著走的型別。而這位二王子,卻恰巧不是她的哥哥。聽聞這位二王子乃一個婢女所出,據聞這個婢女是大楚人,與大楚征戰這些年,這位王子在宮中也就一直不大受寵,多年來一直默默無聞,備受欺辱,因而體弱多病,但在後來卻一句幹掉了幾位王子,控制了狄傑的局勢。可以說,此次狄傑有結盟之意,這位王子的想法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否則以狄傑人的性子,別說輸了一次,就算滅了他全族,也未必會來結盟。

從得到的訊息裡不難看出,容華這個人,是一個極其沉得住氣的人物,方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狄傑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阻攔,怕也是這位王子的意思。

蔚嵐出聲之後,裡面傳來一聲如琴絃撥弄般的悅耳的男聲,帶著些笑意道:「入城吧,容姬頑劣,本王向魏相道個歉。」

全然沒有狄傑人粗狂的風格,反而像是江南的來的人,精緻文雅。

蔚嵐對有風度的男人一向更有風度,立刻上前去,翻身上馬,親自領路。

一路行到了特意為狄傑準備的住所之中,車隊停住下,蔚嵐到了馬車前,恭敬道:「殿下,下馬吧。」

車內傳來青年咳嗽之聲,蔚嵐皺了皺眉,不放心道:「殿下?」

「無……咳咳……無礙……」

青年在車內急促咳嗽著,蔚嵐沒有逾越,恭敬等候在一邊,等了一會兒後,裡面人終於捲開簾子。先出來的是一個小廝,竟是穿著大楚的服飾,他捲起簾子後,一個穿著白衣的青年就從裡面探出頭來。他穿的是大楚的服飾,白色捲雲紋路的白袍,外面披著白狐大氅,一張蒼白的臉同雪色相應,俊秀的眉目間全是病態。他沒有狄傑的粗狂,眉目間帶著江南水鄉的精緻,頭髮散披在身後,白衣墨髮,看上去是筆墨勾勒的人,文雅至極。

蔚嵐未曾想這位王子居然是這樣俊美的人物,不由得呆了呆,等他準備踏著矮墩下馬,蔚嵐伸出手去,準備攙扶著這位王子下馬。這位王子似乎也沒想到蔚嵐是這樣一個人,愣了片刻後,將冰涼的手放在蔚嵐手背上,接著力下了馬,含笑道:「久聞魏相英名,不曾想魏相竟然是這樣溫和一個人。」

「久聞殿下足智多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蔚嵐收了手,退了一步,保持著距離。對方笑了笑,滿不在意,從小廝手中接過暖爐,便朝著院子中走去。蔚嵐招待著他們一行人歇下,而後便回了侯府。

回去的時候,謝子臣已經坐在屋裡看摺子了,見她進來,他抬頭道:「那個公主沒再找你麻煩吧?」

「我的麻煩自然是不會找了。」蔚嵐笑了笑,將外衣交給染墨:「但你的麻煩,怕是不會少了。」

「她先動手,還有理了?」謝子臣嗤笑出聲:「從未見過這樣無禮的公主,她腦子怕是被她哥哥寵壞了吧?」

「若她還受寵,今日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蔚嵐換了衣服走到謝子臣身邊來,同他並肩而坐,探頭看了看摺子道:「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了,」聽見蔚嵐有這個心,謝子臣便已覺得歡喜,想了想又道:「幫我研磨可好?」

「紅袖添香,謝大人好生閒情,」蔚嵐有些無奈感嘆:「在下當年都是為人執筆畫眉的人,如今卻淪落來為公子研磨,真是風水輪流轉,時運不濟啊。」

「怎麼,」謝子臣忍不住笑了:「研磨而已,你還委屈上了?你要想,我日日為你研磨。」

「哦?」蔚嵐轉過頭去,將臉湊到謝子臣面前,用手挑起他的下巴,含著笑道:「研磨倒是不用了,我為子臣畫眉如何?」

謝子臣聽到這個提議,趕忙拒絕:「不必了。」

想都不用想,蔚嵐那個時代的男人的眉毛,必然不是什麼好的眉形。

蔚嵐嘖嘖兩聲,有些遺憾道:「閨房之樂,怕在下此生難有了。」

「你可以換個樂子。」謝子臣面容正經,放下摺子,蔚嵐有些疑惑:「換成什麼?」

謝子臣笑了笑,將蔚嵐一把拉到自己懷裡,將她整個人圈住,嘴邊的笑容幾乎是要將人化開來,附在蔚嵐耳邊,低啞著聲道:「我呀。」

「不檢點,」蔚嵐搖了搖頭:「謝大人,你真是太不檢點了。」

「若能成魏相爺入幕之賓,子臣什麼都豁得出去。」謝子臣聲音噴吐在她耳邊,讓她覺得有些癢,她忍不住動了動,而後道:「子臣,這話該女人說。」

「那你說呀。」謝子臣帶了狹弄得意味。

蔚嵐:「……」

「看吧,」謝子臣有些無奈:「你不說,我不是隻有代勞嗎?」

謝子臣手從她腰下換過去,讓她背對著他,將她抱在懷裡,她的背貼在他胸口,他的下巴放在她頸肩上,他說話的時候,能感受到他聲音所帶來的震動,胸腔裡心跳的感覺。

「你不願意告白,那我為你代勞;你不願意追逐,那我為你代勞;你不願意當那個退步的人,那我為你代勞。」謝子臣抱著她,拿了摺子來看,溫和道:「這段感情你,所有你不願意的事,我都可以代勞。阿嵐,只要你喜歡著我,一切都可以由我來做。」

蔚嵐不說話,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她突然發現,哪怕自己經歷過這樣多的人,談過這樣多情愛,卻都不如這個似乎從來沒有完整經歷過一場感情的謝子臣,來得透徹勇敢。

她總是想了再想,總是怕了又怕。

「子臣,」她忍不住嘆息出聲:「有時候,我真的會害怕,這麼長的時間,當愛意消退,我們開始正視對方的缺點,你開始厭惡我,我開始貶低你,如今你所有的好,會不會都成為到時候我心上的劍。」

「門當戶對,我一直覺得,是極有道理的,」蔚嵐靠著謝子臣,有些茫然:「所以有時候,我都不知道,同你在一起,到底對不對。」

「阿嵐,」謝子臣聲音裡一派溫和:「所以你不願意往前走這一步,我為你代勞。」

說著,他低下頭,溫柔親了親她的面頰,蔚嵐在他懷裡側過臉去,看見這個人俊朗溫和的面容,忍不住愣在那裡。謝子臣很少見到蔚嵐這樣,彷彿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備,卸下所有精明,露出這樣呆呆的模樣。

他忍不住低下頭去親了一口,然後笑著問:「相爺,還能不能再親一口?」

蔚嵐笑了笑,覺得這個人真是放肆極了。她一把將他推到地上,壓在他身上,直接動手去扯他的衣帶,笑出聲道:「不好好做事就知道撩我,謝大人,你是當我定力很好是不是?」

見蔚嵐要來真的,謝子臣終於慌了神,一把按住蔚嵐的手,著急道:「等等,你要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蔚嵐挑了挑眉:「做你啊。」

「不行不行,」謝子臣趕忙搖頭:「還是要等成親。」

蔚嵐:「……」

彷彿是一盆冷水潑下來,蔚嵐瞬間清醒,咳嗽了一聲,起身來,替謝子臣穿好衣衫,揮了揮手道:「那你看摺子吧,我去歇息了。」

「阿嵐,」謝子臣嘆息出聲:「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成親啊?」

蔚嵐頓住腳步,想了想,終於道:「到該成親的時候吧。」

什麼時候能成親呢?

大概就是,我知道這一生,這個人不會離開我的時候吧。

蔚嵐躺到床上,靜靜想著。

蔚嵐睡了個午覺,等到入夜,便被謝子臣叫醒,宮裡為容華和容姬辦了宮宴,他們自然都是要出席的。蔚嵐起床的時候還有些迷濛,謝子臣替她穿好衣服,用熱帕子給她擦了臉,而後便拉她到鏡子前,親自給她束髮。

她眯著眼讓他伺候著,等帶好發冠後,他低頭問:「還想再睡?」

「嗯?」蔚嵐聲音裡全是因為舒適帶來的歡愉,她覺得謝子臣簡直是她用過最好的侍從,沒有一個人有他會伺候人。舒服的讓她整個人似乎都還可以再睡一覺。

謝子臣喜歡這樣軟化下來的蔚嵐,彷彿是一隻被人梳順了貓的貓,收起爪子,眯著眼睛。

他不由得道:「我抱你出去吧,還能在馬車上再睡一會兒。」

「不行!」一想到謝子臣把她抱進抱出,蔚嵐立刻睜了眼睛,果斷道:「走吧。」

說著,她站起身來,拿起手邊的小扇,又恢復了一貫從容風流的模樣,同謝子臣道:「走吧。」

謝子臣沒動,蔚嵐回過頭來,有些疑惑,隨後便看到謝子臣面上一片平靜朝她伸著手。

「嗯?」蔚嵐看著那手,不明白謝子臣的意思。謝子臣見她沒反應過來,便乾脆走上前去,直接握住她的手,應了一聲:「嗯。」

蔚嵐:「……」

兩人拉拉扯扯到了宮裡,等到宮中的時候,已經有許多人坐在那裡,陸續有人入場,同蔚嵐和謝子臣打著招呼。謝子臣站在蔚嵐身後,彷彿是一個保鏢,自動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誰靠近蔚嵐,他一眼冷冷掃過去,那官員便自動懂事退開。哪怕是不懂事的,也能體會到謝子臣無聲息散發那種然個人感覺膽寒的警告資訊。

兩人走進大殿之中,蔚嵐第一眼便看到了多日不見的王曦。他消瘦了許多,除此之外,竟也沒有其他狼狽的樣子。依舊和平日一樣,穿著玉色華服,手執摺扇,同大家三三兩兩說著話。蔚嵐看著王曦,不由得愣了愣,謝子臣掃了一眼對方,隨後道:「你若不放心,便去看看吧。」

蔚嵐點了點頭,謝子臣自動避開,去與其他人說話。他如今算的上王曦的死敵,過去不過是自找沒趣。

來到王曦身前,蔚嵐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王曦同他人說話回過頭來,看見蔚嵐,愣了愣後,迅速調整了表情,笑著道:「是阿嵐啊,許久不見,近日安好?」

「我自是很好的,」蔚嵐面露擔憂:「就是阿曦你……」

「我很好,」王曦滿不在意擺擺手:「阿嵐你放心,我沒事。」

「當真?」蔚嵐不大相信,王曦清瘦面容上帶了笑意:「已經過去了,死者往矣,自然不必牽掛。他若活著,我奮力相救,既然已經無法回來,那也不該留戀。」

說著,王曦端起酒杯,笑出聲道:「來來,你我幾日未見,水酒一杯,當做問候。」

「好,」蔚嵐笑著舉杯,真誠道:「祝君前塵盡往,自此之後,風流無憂。」

「謝過,」王曦的酒杯同蔚嵐觸碰到一起,真誠道:「阿嵐,這麼多年,就你我之間,始終未變。」

蔚嵐微笑不語,王曦搖頭道:「不說了,謝子臣那日許多說得也沒有錯,護不住阿澈,終歸是我無能。若我能如你,如他一般,阿澈必然也不是這樣的結局。身為王家嫡子,我始終是要承擔起責任來的。日後朝堂之上,要擺脫阿嵐多多照顧。」

「好說。」蔚嵐點頭道:「你若用得上,自當來找我。」

聽到這話,王曦十分感激,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蔚嵐的肩,認真道:「好兄弟!」

說完,他便覺得有一股冰冷視線從人群中探了過來,王曦回過頭去,發現是謝子臣正在靜靜注視著他們。

然而這一次王曦卻沒有如以往一樣收手,他虛虛在蔚嵐肩頭一環,用身形遮過謝子臣的視線,便道:「來,阿嵐,我同你介紹幾位兄弟。」

他的手並沒有觸碰到蔚嵐,從蔚嵐的角度看,他似乎只是轉了個身,將手放在她身後去推攘她,這倒也沒什麼。然而謝子臣卻是瞧見他將手搭在蔚嵐身上,幾乎是將蔚嵐整個人攬在懷裡。

他端著酒杯,面色冷然,旁邊一個幕僚有些疑惑道:「大人,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謝子臣收回目光,將酒杯放下,淡道:「有人吃了豹子膽,我去給他醒醒酒。」

幕僚:「?」

還沒反應過來,便見謝子臣直接朝著王曦和蔚嵐走去,王曦還在推著蔚嵐往前走,謝子臣便追上他們兩,然後一把將王曦推了開去。王曦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而後茫然抬頭道:「謝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手滑。」謝子臣面色平淡,拉著蔚嵐的手腕,便扯著她往邊上走去道:「我有話同你說。」

蔚嵐朝著王曦打了個抱歉的手勢,被謝子臣拉扯到一邊,疑惑道:「出什麼事了?」

「沒,」謝子臣拉著她坐到自己邊上,給她夾了菜:「你沒吃晚飯,多吃點。」

蔚嵐:「……」

謝子臣給蔚嵐夾著菜,蔚嵐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子臣,吃醋就吃醋吧,何必遮遮掩掩的。」

「我有遮掩過?」謝子臣抬起頭來,皺眉道:「什麼時候給你我吃醋還需要遮掩的錯覺?」

「好吧好吧,」蔚嵐有些無奈,拿起筷子,吃了點小菜,謝子臣這才舒展開眉目來,而後溫和道:「多吃一會兒,就不要和王曦去喝酒了。他如今心術不正。」

「嗯。」對於這一點,蔚嵐雖然保持中立,但是萬事小心總也是沒錯的,謝子臣這麼說,除了他小心眼兒以外,肯定也有幾分他的道理。

謝子臣把蔚嵐直接在桌上圈養起來,倒的確沒有人再來煩他們了。沒多久,容華和容姬就到了。他們兩到了後,蔚嵐便前去迎接,容華一進門口,便看見蔚嵐迎上來,溫和道:「二殿下。」

「魏相。」容華露出笑容來,手裡抱著暖爐,依舊一副病弱的模樣,但眼中卻是極其真誠的歡喜之意。

謝子臣站到蔚嵐身後,點了點頭道:「二殿下。」

「這位是……」容華有些好奇,蔚嵐正準備介紹,就聽容華身後少女叫了起來:「是你這膽大妄為的侍衛!你竟還敢出現!」

容姬這麼一喊,所有人都冷了,阮康成站在一邊,有些好奇道:「這位姑娘,你說他,」他指著謝子臣,有些不可思議的道:「是侍衛?」

「難道不是?」容姬皺起眉頭,指著蔚嵐道:「這可是她告訴我的!」

「公主想必是記錯了,」蔚嵐立刻開口,解釋道:「在下從未說過他是侍衛。」

「那他是誰?!」容姬愣了愣,隨後道:「不管他是誰,他打了我,你們就得做出賠償!」

「先行兇的,是公主殿下吧?」

謝子臣冷聲開口:「當街毆打我大楚朝廷命官,你就算是狄傑公主,也難逃其咎!」

「你大膽!」容姬怒喝出聲:「這裡豈有你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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