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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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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我傷害了你呢?」

他苦澀出聲,蔚嵐笑了笑:「若這真的是你的路,這也是免不了的。難道我同你說不要傷害我,你就不會了嗎?」

「阿衡,每個人做出的選擇,都是他骨子裡所選的,只有在被傷害之後,他才會真的明白自己錯了。我當年同你說了那麼多遍,只有遇到愛的人,才能去做那些事,你又聽過我的嗎?」

「如今你後悔,也不過是因為,在你隨意做下決斷同唐莫在一起、囚禁我之後,徹底失去了我,這才覺得自己做錯了而已。」

「阿衡,」蔚嵐輕笑起來:「有些人註定是無法擁有的,早或晚,你終究會放手。」

桓衡沒有說話,他近乎貪婪注視著面前人的容顏。許久後,他終於閉上眼睛。

再捨不得,終於還是有回去的時候。

「阿嵐,若你說的真的是對的,那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荊州給你,你我兩不虧欠,我給你三年時間。」

「三年後,」他冷然睜眼:「阿嵐,我再不會留什麼情面。」

蔚嵐一時不知如何言語,謝子臣掐著時辰走了進來,雙手攏在袖間,意態風流。

他上下打量了桓衡一眼,淡道:「說完了?」

不等桓衡說話,謝子臣便乾脆道:「說完了趕緊滾,這是我家。」

桓衡轉身就走,本來他是不想給謝子臣說這句話的機會的,誰知道謝子臣嘴太快。

桓衡往外走的時候,魏華轉頭對蔚嵐笑了笑,用口型道:「恭喜。」

而後留下一封信,便追著桓衡上去。

兩人走了之後,謝子臣眼裡的冰霜瞬間化了。他坐在床邊,讓蔚嵐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靠在自己身上,同旁人招了招手,讓人把魏華的信拿了上來。

「還疼嗎?」謝子臣問得溫和,蔚嵐懶洋洋躺在他身上,覺得這個人形枕頭格外舒適:「疼也不怎麼疼,就是好不容易休沐,我犯個懶。」

謝子臣拆了信,交到她手裡,梳理著她柔軟的發,溫和道:「教訓桓衡了?」

「我怎會教訓他?」蔚嵐滿不在意道:「他在我心裡,畢竟也只是個孩子罷了。」

「難過嗎?」謝子臣語調溫和,蔚嵐沒有聽出任何不滿,她掃著信,漫不經心道:「難過什麼?」

「當年在北方的時候,難過嗎?」

蔚嵐沒說話,她想起那一晚上來。

怎麼會不難過呢?

只是她和桓衡不一樣,她年紀大了,忍耐慣了,不喜歡把所有悲傷喜悅都擺在臉上。

於是她也不過是站在那門口,任小雨浸溼衣衫,然後在那人開門的瞬間,微微一笑,轉身離開。而後大病不起,如此而已。

「其實有時候我想,」蔚嵐慢慢道:「如果我與他是在一個對的時間相遇,或許也沒什麼了。」

當桓衡也經歷過世事滄桑,當桓衡也像她和謝子臣一樣,在一個早已被打磨好的年紀遇到她,也許也就沒什麼了。

謝子臣低低笑了,溫和道:「哪怕你們在對的時間相遇,也不會在一起的。」

「為什麼?」蔚嵐有些好奇,抬眼看去,就看到頭頂上方那個人含著笑的眼:「因為,還有我啊。」

「我在,怎麼可能讓你們在一起?」

蔚嵐知道他說的是實話,謝子臣這個人,看中誰,都是不擇手段的。不過是看人下菜,桓衡對於他來說,根本不需要插手,所以沒有插手。

蔚嵐嘆息出聲:「你也該慶幸,若不是桓衡,是一個需要你插手的人,或許你我也不會在一起。」

謝子臣插手她的感情,她又容得下嗎?

謝子臣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咬上她的唇,呢喃道:「不會,我做什麼事,不是先想著你會怎麼想?」

「我向來,不都是隨著你的心意的嗎?」

蔚嵐沒說話,低頭仍他親吻,他將手探入他衣內,侍女們趕緊退了下去,關上大門。

兩人新婚燕爾,都是剛得了趣味,蔚嵐倒也罷了,上輩子至少親過幾人,謝子臣卻是從來沒近過女人身的,一切都由蔚嵐身上來。如今更是越發黏人,巴不得半步不離。

城郊人少,兩人又是同雙方父母約定了沒有那些個規矩的,於是桓衡一走,兩人便沒了個歇息的時候。

臥室書房大堂庭院長廊……

蔚嵐從來都是個喜歡追求樂子的,謝子臣也從善如流,於是兩個人一直亂來到假期結束歸朝,才有了歇時。

朝廷裡都是知道謝子臣明娶暗嫁,對於這一對狗男男攜手上朝,所有人都表示——辣眼睛,極其辣眼睛。

也有人不太能接受兩人離奇行徑,在後面暗暗貶低了一番。

謝子臣聽聞傳言,說他是蔚嵐養的兔爺兒,被蔚嵐壓在身下的。在書房裡發了一陣火。

蔚嵐漫不經心道:「都是些小人,不過說你斷袖而已,你有什麼好氣的?若真是生氣,就這麼個六品官員,廢了就廢了,何必發火?」

「我不是氣他說我斷袖,」謝子臣怒道:「誰靠你養了?!」

「噗……」

蔚嵐忍不住笑出聲來,抬眼道:「我倒是覺得他說的挺好的。要不我養你好了?」

謝子臣斜斜瞟了她一眼,漂亮的鳳眼裡帶了不滿。但也不知道是怎麼的,蔚嵐就覺得那麼斜睨一眼,就讓她覺得心上被人撥弄了一下,癢癢的。

她笑著朝著謝子臣招了招手,謝子臣有些疑惑,卻還是走了過去:「怎的了?」

「子臣,」蔚嵐嘆息出聲:「我有個地方,有些疼。」

「哪裡疼?」謝子臣皺起眉頭來,立刻道:「我去叫大……」

話沒說完,他便被那人一把拉扯到榻上,翻身壓在他身上,執著他的手放在胸口,啞聲笑道:「這裡疼。子臣來幫幫忙?」

謝子臣微微一愣,隨後便反應過來。他從容一笑,躺在床上,一隻手放在自己腦後,含笑看著蔚嵐道:「恰巧,在下也有一個地方疼。」

兩人很是不要臉的在朝堂上接受著各路辱罵掃視。但是沒多久大家就發現,那些罵人的人,不是被調遣到了鄉野任職,就是被查出了把柄,而站在大殿首位的人每日含笑而立,不受言語干擾分毫。該秀恩愛秀恩愛,沒有任何影響。

於是大家就意識到了問題不對,直到有一日有個與謝子臣的人對咬時怒喝罵出:「謝子臣你這個兔爺兒,和蔚嵐行苟且之事狼狽為奸!你以為蔚嵐男扮女裝和你成了親,別人就不知道私下是怎麼回事兒嗎!」

謝子臣聞言,冷冷一笑,卻是道:「你都說是魏相嫁的我,你還敢說我是兔爺兒?!」

這反駁的方向有點不對……

眾人都這麼覺得。

片刻後,蔚嵐慢慢開口道:「陛下,這位大人以下犯上信口雌黃,如此胡亂汙衊朝廷二品大員,陛下覺得,就這樣算了嗎?」

蘇白悠悠睜眼。

謝子臣和蔚嵐聯手,那根本不是誰能攔得住的。如今桓衡上書將荊州刺史改為魏熊,明擺著就是將荊州送給了魏家。決定一個世家是否是一流世家,就在於是否能夠控制一個州府和擁有軍隊。如今蔚嵐身靠桓衡之餘,還坐擁青荊兩州的實際控制權,與謝子臣聯手後,根本沒有了蘇白置喙的餘地。

於是蘇白揮了揮手,淡道:「拖下去,杖責一百。」

說著,蘇白抬頭,掃了朝臣一眼:「日後若再有胡亂議論朝廷重臣的,都依此處置。」

罵人的官員微微一愣,片刻後,他大笑起來,哭喊著道:「蒼天無德,讓此奸臣惑亂超綱!明主何在!天理何在!」

那人哭喊著被拖下去,杖責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謝子臣皺了皺眉頭,蔚嵐卻是從容不迫。朝廷一片安靜,所有人不敢說話。

不久後,侍衛進來,有些擔憂道:「陛下……打……打死了……」

蘇白露出詫異的表情,隨後面露哀痛,無奈道:「就……這樣吧。」

謝子臣有些擔憂看了蔚嵐一眼,蔚嵐卻是笑著道:「陛下,此事既然了了,微臣想問一下,微臣之前上奏變法一時,陛下思慮如何?」

蘇白面色變了變,變法一時蔚嵐和謝子臣已經提了許久了,大家吵來吵去,也早已吵得差不多。蔚嵐正要開口,就聽謝子臣道:「陛下,臣近日聽聞眾位大臣所言,極有道理,整合之後,已再擬一套新的方案,望陛下過目。」

蔚嵐被搶了話,皺眉看向謝子臣,卻見謝子臣面色淡漠,彷彿不知道搶了她的話一般。

遞了摺子後,大家又吵嚷了一陣,便下了朝。

蔚嵐與謝子臣一同回家,蔚嵐面上帶著笑,笑意卻不到眼底:「怎麼,謝大人就這麼急著想要搶功?」

謝子臣沒說話,他抬手,讓蔚嵐搭著他的手上了馬車,垂著眼眸道:「你不必激我,變法這種事,我不會讓你出頭的。」

蔚嵐愣了愣,轉頭看他。

已是春月,宮中杏花開滿,風夾雜著杏花飄然而下,落在身後紫色官袍的青年身上。

他俊美的容顏上滿是堅毅,見蔚嵐詫異看他,他輕輕笑開。

「讓你涉險,我又怎麼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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