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面前這個看上去病弱的男子,提著染血的劍,彷彿是來自地獄修羅,自帶了一股旁人不敢反駁的氣勢。
最強大的部落首領的人頭就在他腳下,他踩在鮮血上,再次重複:「我要出兵攻打南方,你們要如何?!」
「容華!」一直在和容華叫板的部落首領猛地反應過來,大吼出聲:「你這是要殺我們?!」
「對,」容華冷笑出聲:「你們以為,本王不敢嗎?」
「你敢!我們帶了多少親兵你知道嗎?!容華,你今日若敢動我們一根汗毛,你試試?!」
聽到這話,容華大笑出聲來,旁邊侍衛拔出劍來,而首領們帶的親衛也都拔出劍來。兩方對峙間,容華將腳下腦袋一腳踢出去,冷聲道:「我不敢殺你們?你算個什麼東西!」
「額爾圖我告訴你,」容華將劍指著他,冷聲道:「我容華,是要一統南北,完成千秋霸業的人,你這樣的蟲子,本王從來不放在心裡。我容華流著容家最高貴的血液,就憑你們也想攔住我的步伐?!」
「我給過你們機會……」他冷聲開口:「可是,既然你們不要,那麼我就要讓你們看看,我狄傑的男兒有多麼驍勇善戰,我狄傑的子民有多麼渴望鮮血和南方!」
容華說話間,外面傳來了「殺」的嘶吼聲。
所有首領臉色鉅變,片刻後,立刻又首領跪了下來,恭敬道:「王爺,我們願意出兵!」
容華面色不動,他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幾個首領,微微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晚了。」
這一年走遍各個部族,他不是白走的,謝子臣擅長拿人短處挑撥離間,他又怎會察覺不到?謝子臣拿準這些大貴族不想動武的心思,容華也拿準了有人想要扳倒這些大貴族首領的心思。於是聯絡了他們各族下面一心想要扳倒首領那些人,物色著首領位置的繼承人,私下給予他們支援。
這一次他將這些首領招進來,這些首領帶著的親兵,一大半都是他的人手下派來的人,怎麼會用心保護這些首領?
而且他也太清楚,對於那些觀望的人來說,展現實力才是最重要的,能讓他們恐懼,讓他們崇拜,讓他們順服,讓他們有信心能贏,這才是他們出兵的關鍵。
所以他必須親手斬殺巴圖,殺掉所有對他不敬的人,並且讓自己訓練過計程車兵用這些大貴族的鮮血開刃,讓觀望的人看到,他的手裡,握著多麼鋒利的刀。
容華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亂起來,雙方士兵廝打在一塊,他的身體有些撐不住了,可他面上卻一片淡定,手裡提著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劍,彷彿是屹立在那裡不倒的頑石,供人瞻仰,讓人心安。
外面的砍殺聲和大殿中的砍殺聲混合在一起,方才說話的人,容華一個沒有放過,而沒有說話的首領們,則被隔在了另一邊,看著方才還趾高氣昂的人猶如困獸一般被困在中間,一步一步被逼到絕望。
大殿中滿地鮮血和敗者的嘶吼慘叫與容華冷淡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深深刻進每一個活下來的人的心裡。半個時辰後,大殿內終於安靜下來,不久後,大殿門終於開啟,一個面容冷峻的將士提刀進來,身後是滿地屍體和鮮血,屍體正被人直接拖走,那人身上彷彿是被鮮血潑灑而過,所過之處,留下血色印記。
容華看著那英俊的年輕人走到自己身前,單膝跪下,反手將劍橫在額頭前,冷聲道:「臣不負使命,已經逆賊八千全部捕獲,請問殿下如何處置?」
「殺。」容華慢慢勾起笑容,笑容溫和儒雅,話卻如寒冬臘月裡的北風,颳得人心發冷:「對於不聽話的臣子,本王從來沒有任何耐心。」
「坑殺活埋,一個不留。」
「是。」將軍低頭行禮:「司南明白。」
說完,將軍起身,站在容華身前,環視周邊。
「攝政王殿下欲南下取大楚國土,爾等可願為國效力?!」
司南聲音明朗洪亮,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敢反對,所有人都立刻從躲避之處匆匆跑到大殿中央,就怕晚了,就讓上方這個人惱怒起來。
頃刻間,大殿中央跪滿了所有活下來的首領,恭敬道:「我等願隨殿下南下,不死不歸!」
「我等願隨殿下南下,不死不歸!」
「願隨殿下南下,不死,不歸!」
音浪一波一波傳來,容華含笑向遠方望去。
他一生如此短暫,所以要努力用盡每一寸時光,比夏花更為絢爛。
別人都嘲笑他是奴婢之子,嘲笑他南人懦弱的血脈,嘲笑他短命鬼、病秧子。
可這都無所謂。
他將完成自己的父親、祖父,乃至於容家世代都完成不了的豐功偉績,創千秋基業。
他將一統南北,開運河商道,讓北方子弟能夠享受那肥沃的土地、溫暖的春天。
他將名流千古,讓人永生惦念。
他雖只有短短數十載,可是卻將在一代一代人的傳頌中、在青史中,為之不朽。
如此,縱然生而短暫,亦死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