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愣了愣,過了片刻後,他小心翼翼詢問:「是不是流量太貴了?」
楊薇頓時笑出聲來。
「蘇簡,我發現,」她笑個不停,「你的思維總是出乎我意料。」
「那關機做什麼啊?」
「我怕開著機,」楊薇平靜出聲,「會有割捨不掉的東西。」
這話蘇簡明白了,他嘆了口氣:「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去楊薇定下的住宿,她租的是自己以前認識的一個老房東的房間,楊薇聯絡了房東,給蘇簡空出了一間房來。兩人到了地方後,各自休息下來。楊薇一覺睡得昏天暗地,她自己都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是蘇簡在敲門,她拉開門,看見蘇簡明亮的眼:「睡夠沒?睡夠了我們去吃飯吧,有一家餐廳很漂亮,我預定了位置,現在去吃晚飯剛好合適,我帶你去!」
楊薇點了點頭,說了句稍等之後,她關上門,十分鐘後,她已經化好妝,穿上連衣裙,小高跟,外面搭了件風衣出現在蘇簡面前。
蘇簡目瞪口呆,片刻後,他不由得讚歎:「你真是我見過效率最高的女人。」
蘇簡帶她去的餐廳是duckwaffle,這個家餐廳價位適中,風景漂亮,落地玻璃窗搭配著俯瞰城市的景色,可以一面吃飯一面閒聊。
他們去的時候是黃昏,可以看見晚霞就在天邊,餐廳很熱鬧,楊薇和蘇簡到了邊上位置,蘇簡輕咳了一聲道:「你隨便點,這次我請。」
楊薇被他故作豪邁但仍舊心虛的樣子逗笑了,但考慮到他的英文水平,她仍舊負責點單。等點單之後,兩人聊著天,楊薇不由得道:「你大學哪裡讀的?」
「額……」蘇簡有些遲疑,「就……隨便讀的。」
「小簡,」楊薇嘆了口氣,「年輕人,還是要好好上進,你搞藝術的,學英語還是很有用的。」
蘇簡憋紅了一張臉,片刻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說得是,要不,你教我吧?」
「嗯?」
楊薇有些詫異:「什麼?」
「你教我英語唄……」
楊薇沉默了片刻,隨後她還是選擇,嘆了口氣,點點頭。
教育一個向上的年輕人,她義不容辭。
兩人在倫敦待了三天,蘇簡是個精力滿滿的人。他對倫敦似乎非常熟悉,帶著她街頭小巷到處竄。他很喜歡吃東西,也喜歡拍照,跟著他在一起的時間,楊薇的記憶裡就是一直吃東西,拍照片,吃東西。
喂喂女王的天鵝,逗逗女王的松鼠,一天走下來,累得沒有任何力氣想任何事情。
她開始對這個人放下戒心,於是在蘇簡的慫恿下,她跟著他繼續申請了申根的簽證,他們兩人坐在公園裡,楊薇看著他去逗松鼠,逗完松鼠後,他跑回楊薇面前,蹲在她前方,仰著頭,笑眯眯道:「小姐姐,明天我們去法國吧。」
「不去劍橋?」
楊薇有些詫異,蘇簡搖頭道:「劍橋我們最後去,我們先去法國,然後一路走過去,再回來離開。」
「這不是把路繞遠了?」
楊薇有些奇怪,蘇簡撐著下巴:「劍橋有一樣禮物,我要在劍橋送給小姐姐。所以,我們先去法國吧!」
他這樣說,楊薇也就不再堅持了,她笑著道:「隨你。」
「楊薇,」蘇簡看著她,眼裡帶了幾分溫柔,口吻卻是極其誇張道,「你真是我見過,最溫柔,對我最好的小姐姐了!」
楊薇和蘇簡規劃著他們漫長的歐洲遊的時候,宋哲也出院了。
江淮安和武邑來接他,武邑吵嚷著要去飯店裡,宋哲搖了搖頭道:「算了,去我家吧。」
江淮安和武邑以為他說的家是他從小長到大那套別墅,誰知道他卻把他們領到了楊薇屋子的對面。他走進樓道時,站在電梯面前,看著楊薇的家門,遲疑了片刻後,他才收回神來,帶著江淮安和武邑進了自己屋子。
他招呼著江淮安和武邑坐下,武邑打量了一下這個空曠乾淨的房子,有些奇怪道:「你讓我們來你家吃什麼?喝西北風啊?」
「我給你們做。」
宋哲解下西服外套,去廚房拿了圍裙,武邑聽到這話,嚇得一個趔趄,他驚恐盯著宋哲,看見對方熟門熟路繫上圍裙,招呼他們道:「你們坐一會兒。」
更讓武邑驚恐的是,接著他就看見江淮安也解開了西服外套,說了一句:「我去幫他。」
這是怎麼了?!
這都是怎麼了?!
為什麼,他的兄弟,一個個的,都變成廚房小能手了?!
武邑驚魂不定,他坐在沙發上,好久後,他站起來,自給自足,給自己泡了杯茶。
宋哲在廚房裡熟門熟路從冰箱拿了菜,江淮安取了圍裙到他身後來,有些奇怪道:「怎麼有兩條圍裙?」
「楊薇有時候會來幫忙。」
宋哲聲音平淡,江淮安一時不敢再問了。宋哲抬眼看他,淡道:「來幫忙的?」
「嗯。」
江淮安低著頭,從他手裡拿過菜,熟練清洗著道:「找到楊薇了嗎?」
「沒。」
宋哲低著頭,也聽不出什麼情緒:「手機關機了,所有通訊裝置也沒動靜,我去問過顧嵐,她只和我說人沒事,讓我別找了。」
「然後呢?」
宋哲低著頭,慢慢道:「我也不是一定要找到她,要把她怎麼樣。」
他說著,聲音裡帶了幾分暗啞:「只是,是生是死,是好是壞,在外面有沒有被人欺負,過得好不好,我總得……總得知道一點。」
「其實吧,其他我都不求了。」他切著菜,聲音裡滿是疲憊,「我就希望她過得好。只要知道她過得好,那就夠了。」
江淮安沒說話,好久後,他才道:「那如果她過不好呢?」
宋哲沉默著,他一下一下切著菜,低聲道:「我又怎麼會看著她過得不好?她過不好了,誰欺負她我幫她打回去,誰罵她我幫她罵回去,她缺錢給錢,缺事業給事業,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會做。」
「她和不和我在一起,都沒關係。」
宋哲低著頭,彷彿一個老人,慢慢出聲:「人活著就得有個方向,我不知道未來我會不會改變我的想法,但現在,她就是我的方向。」
「阿哲……」江淮安嘆息出聲,「沒有人會愛上一個連自己都沒有的人。」
宋哲切著菜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他苦笑開來:「這話她也說過。」
「可是我不需要她愛我了。」
宋哲低著頭,垂著眼眸:「我不值得她喜歡。人這輩子,錯的就錯了,大概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
「我不想她受這樣的委屈,去喜歡一個不夠好的人。她要有更好的選擇,也挺好的。」
江淮安皺起眉頭:「你說這些,是真心的嗎?」
宋哲沒敢看他,他死死捏著菜刀,好久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江淮安:「哥,說句實話,你要說如果她做這樣的選擇,我很高興,那是假話。可是她做這樣的選擇,我不埋怨,我尊重,我理解,這是真的。」
「我希望下半生,我能成為她的家人,她的哥哥,她的依靠。她無論去哪裡都好,嫁不嫁我也行,我都是她最大的依靠。」
「她不用回饋我,也不需要感激我,她如果結婚,我也會去,給她最真心的祝福。」
「她比什麼都重要。」
江淮安不再說話了。
在宋哲家吃完飯,回家之後,夏啾啾在客廳裡看電視,江淮安走進來,躺在沙發上,將宋哲的情況大概說了說。夏啾啾豎著耳朵聽著,等到了晚上,她左思右想,還是給了顧嵐電話:「你能不能聯絡上薇薇啊?」
「你要幹嘛?」
顧嵐有些警惕,夏啾啾躲在陽臺上,看了看裡面認認真真打著遊戲的江淮安,回過頭來,用做賊一樣的音量,小聲道:「我想給她送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