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邊開始騷動,姑娘們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不知是何人開的頭,這批大家閨秀直接撕扯著嗓子喊道:
「啊——三娘!宋三娘上啊!」
「昭昭妹妹!妹妹不要怕!」
「姐姐!三姐殺下那個範二!」
「昭昭他們瞧不起你,不要放過他們!」
範崇青的小弟也爭相響應,叫道:「誒,哪能輸了她們?喊話誰不行啊?」
「範兄你若輸了,顏面無存啊!」
「如此挑釁豈可忍讓?便給她們個教訓嚐嚐!範兄大可上!」
唐知柔被他們喊得生氣,與他們吵了起來。
不管是什麼原因,場面一時空前火熱。
臺上二人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更快,已經對了起來。
宋初昭的力氣與女子比起來雖然是強,但同範崇青相比,還是遜色許多。
她方才在臺下仔細觀察了範崇青的出招習慣,避開與對方正面衝撞,只從側面進行纏鬥。
就見她手中的長槍無比靈活,槍頭如魚龍游動般不斷扭轉,不斷進攻,又不斷變轉方向。
範崇青顧忌她是女人,不敢主動衝擊,也不敢直取殺招。動作間很是被動。畏手畏腳,以防禦為主,想觀察形勢,做到一招制敵。
他的留情與輕視,便是宋初昭的勝機所在。
漸漸,範崇青表情凝重起來,額頭還有了冷汗。他發現自己開場落下的優勢,再無法爭取回來。
宋初昭收放的速度極快,攻勢越發猛烈,逼得他根本無力還手。
本以為的遊刃有餘,不知不覺成了作繭自縛。
範崇青不得不全力應對。
隔著一段距離,銀槍虛晃的軌跡他們已經分辨不清,只能從聲音來判斷局勢。
槍身與長刀不斷碰撞,那密集的節奏比之鼓點更為令人振奮。
看得出門道的人,正在獨自緊張,而看不出門道的時候,也明白高手過招,那是瞬息萬變。
唐知柔狠狠憋著一口氣,生怕自己一呼吸,就卸了宋初昭的力。
顧風簡收緊的手指攥出了痕跡,伸長了脖子往上張望。
他旁邊的顧四郎眉頭緊皺,同時連連點頭,嘴裡喃喃:「二人如今焦灼,範崇青依舊是放不開手腳……宋三娘這身槍法,當真是精妙!若她身為男兒,範崇青恐怕躲不過這數招。可惜,我看她勝負難料,並不樂觀。」
顧風簡回過頭問:「哪裡不樂觀?」
「無論是耐力,還是力氣,都不樂觀。」顧四郎說,「長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使得的。瞧著簡單,用起來累人。宋三娘力氣再大,也拼不過範崇青啊。」
他說完沒多久,宋初昭就顯了疲態,攻勢明顯放緩。
範崇青察覺,立即展開反攻。
那一瞬間,場上場下的人,都察覺到了雙方的攻防轉變。
宋初昭自知不敵,利落地返身撤逃。
「啊——三娘!」唐知柔跳腳大喊,「殺啊!三娘不要怕!」
姑娘們跟著亂嚷:「範崇青!」
「昭昭絆他!」
「昭昭你快贏了堅持住啊!」
傅長鈞在場邊走動,按著腰側的佩刀隨時準備出手。
範崇青比他更害怕傷了宋初昭,準備收勢時,宋初昭突然壓低上身,腳步一頓,返身殺了個回馬槍。
那一槍直接敲在他還未收回去的刀刃上。
範崇青右手發麻,身形一頓。宋初昭已經起跳,一腳踹了過來。
範崇青連忙用左手手臂作為格擋。
緊跟著宋初昭的攻勢再次密集起來,甚至比先前還要猛烈。毫不猶豫地帶著殺氣,次次敲在他的兵器上,哪裡還有什麼頹勢?
方才那分明是誘敵啊!
範崇青暗叫不妙,難以招架。
範崇青下手留有餘地,宋初昭卻敢打得很。在對方雙腳分立,努力穩定下盤的時候,直取對方致命之地。
範崇青哪裡敢跟她玩?心臟抽緊,趕緊卸了防禦,去擋重點部位。宋初昭那一腳往下傾斜,最後踢在他的腿上。
「呲——」
單腳的鞋底在地上摩擦,範崇青身形一歪,將要摔倒,宋初昭順手拉了他一把,幫他穩住。
範崇青怔怔地眨著眼,後怕地吐出一口氣。
宋初昭後退,朝他抱拳道:「承讓。」
範崇青:「……啊?」
宋初昭說:「我贏了啊!誰叫你不認真打。」
範崇青心說我特孃的認真了啊!他被現實打擊得暈頭轉向:「我真的輸了?」
宋初昭:「你問傅叔!方才那樣算不算我贏。」
後方的傅長鈞點頭,證實道:「你確實輸了。」
「啊——啊啊!」
歡呼的女聲從臺下傳來,帶著不可置信與無法掩藏的狂喜。一陣高勝一陣,吼出了千軍萬馬的陣仗。
「宋三娘——」唐知柔就要給她跪下了,眼中淚光閃閃道,「你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範崇青:我第一次,輸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宋初昭:不,是第二次。會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