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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雨過天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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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仇恨聲哼道:「怎麼樣?是我殺了陰陽老怪,難道你想替他找碴.報仇?你不爬上天秤,稱稱你有多少份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配也不配?」

陰司老人桀桀叫道:「死到臨頭,居然還要挺口舌之利,那日爺爺只想衡量你的武功,沒下絕情,不想竟給你留下話柄,今日就讓你嚐嚐滋味,接招!」

語音未落,一道銀虹,電射而至!

薛仇曲指一彈「叮噹」一聲,匕首被彈出三丈開外!

然而,就在薛仇一指彈出之際,一陣威風無芬的狂飈,已壓頂而至,竟然是雙招齊發!

薛仇左手按住傷口。不敢稍離,只得晃身猛閃,避了開去。

陰司老人可也不是弱者,一招未滿,二招又發,竟如同附身之影般,舉拐緊隨薛仇身後,連發三記毒招!

就在第三招時,薛仇竟像一時閃躲不及般,肩頭晃得一晃,卻沒避開,腳下更像踏得不隱般,踉蹌了一下.

陰司老人一見,心中大喜,竟不再變招,鐵柺猛擊而下,拐下竟又加了兩成功力,預凝一拐就結束薛仇的性命,替陰陽老怪報仇。

眼看一拐擊下,只差這麼半尺不到的光景,就這一髮千鈞之間,突地金光一閃,「興」的暴響一聲,二人忽然分了開來。!

原來,薛仇趁這一緩之勢,已自革囊中取出金蓮花應敵,他自知再要閃避,已萬萬不能,只得揮花硬抗!

雙方一觸之下,薛仇一條手臂,亦感痠麻不已。

而陰司老人呢?他更是驚駭莫名,兩臂同樣痠麻,虎口還隱隱作痛,他想不到薛仇功力這等深厚,竟於傷後仍能發揮這等功力。

事實上那日在棲霞嶺下,薛仇為了上嶺後怕遇到強敵的關係,沒敢多耗真力,有所忌憚之下,沒真正施展內力與對方硬講,以致陰司老人只以為他武藝了得,輕功高絕,沒想內力也是這般驚人!

陰司老人哼了聲道:「好!有種再接兩招!」

這次,陰司老人已叫足十二成真力於雙臂之上,並以拐中最威猛的「雷霆萬鈞」一招,猛擊而出!

薛仇有心要置他於死地,豈有輕易放鬆,嘿嘿一笑,道:「來吧,誰還怕你?」

薛仇叫著,金蓮花二次揮起,又與陰司老人的鐵柺,重重地相觸了一下。

薛仇在看到陰司老人怒目出拐時,就知此拐功力非凡,遂也不敢大意,金蓮花揮起時,臂上也運集了十成的「玄戈神功」。

「當」的一聲巨震,雙方合而又分,薛仇非但臂腕痠麻,傷口上的鮮血,更是狂湧不止。

陰司老人呢!手中鐵柺,險險把持不住,胸中更是熱血翻騰,心中驚駭萬分。可是,當他看到薛仇左手指縫中狂湧的鮮血,以及臉上慘白的顏色時,他又不禁歡欣萬分,以為薛仇已然受傷,定然支援不久!

他拼了也受點內傷,定能將薛仇除了!

於是,他再次揮拐叫道:「小子,了不起,還有一招!」

陰司老人稍稍壓住胸中翻騰熱血,又提足真氣,運於雙臂,拐出呼呼厲嘯,勢道強猛無比。

薛仇適才因一時氣惱,沒顧及胸前傷處,在方雙兵刃將接觸時,方始驚覺,要待收拾,已然不及,甚至還會招至更不幸的後果,於是才硬接了-招,然而,一招接下,薛仇喉頭已然發甜.

今見陰司老人鐵柺擊來,他豈會再愚蠢到以自己受傷之體,去與陰司老人硬拼,那豈非自己尋死路?

但他卻沒及時閃避,口中還自叫道:「來得好!」

口中叫著,金蓮花也已揮起,但是,他這一招卻是虛招,預先有抽招變招的計劃,眼看將觸未觸之際……

薛仇猛然一聲暴喝,金蓮花一抽一抖,本是擊抗之勢,這一來,反變成下壓之勢,順著拐勢壓了下來!

薛仇本非奸詐小人,但是對付這種江湖中的老怪物,也無須計較這些了,尤其對方先施暗算,自己如此報復,實不為過!

陰司老人見薛仇這招上抗之勢,威力大減,他只道薛仇傷重,連線兩招,功力驟退,兼之薛仇明明叫著:「來得好」,以致毫不起疑的大喜猛擊!

待到薛仇於間不容髮的剎那,變招下壓時,陰司老人要待及時收勢,又哪裡還來得及?

鐵柺重重地擊在地下山石上,但聽一聲震天價響,火星迸射.碎石紛飛,陰司老人雙手虎口,鮮血狂流,再也把持不住,「噹啷」一聲,鐵柺掉落地上,「哇」的一聲,陰司老人便噴出了一口血箭。

薛仇冷冷一笑,道:「陰司老怪,這可怪不得我姓薛的了」

薛仇口中說著,雙腳卻一步步往前跨,但聽又接著道:「當日,陰陽老怪陷害於我,直到他死了,我始終沒能得到報復機會,今天說不得要在你身上一道算。」

陰司老人眼看薛仇一步步逼近,自知凶多吉少,他悔恨沒將徒兒帶來,如若徒兒在此,最少能替他阻擋一陣,讓人有機會逃走!

眼看薛仇手中金蓮花已離自己胸中不及三尺,只要薛仇手臂一揮,他就得閻羅殿上卻報到。

就在這時,陰司老人腦筋突轉,驀地飛起一腳,這一腳不是踢向對方,而是帶起了地下的一片沙土。

這沙土飛起得好不突然,倉促生變,卻是薛仇萬料所不及之事,競被疾飛的沙土射入了雙眼中.眼睛-時之間,再也睜不開來!

陰司老人若說趁此悄沒聲地逃走,或許還能留得一命,享受餘年,但他一見薛仇傷後,又失雙眼,邪念又起,趕忙地下搶起鐵柺,又朝薛仇猛攻!

一個武功高強的人,雖說雙眼一時無法睜開,但是,一雙靈聰的耳朵,仍然能代替暫失的雙眼。

陰司老人搶拾鐵柺,他不是不知,但他卻沒加攔阻,他以為陰司老人是想逃走,臨走前不願捨棄他的兵刃,這也是人之常情!

哪知,他拾起鐵柺後,又朝薛仇猛攻!

薛仇沒有一下就將他擊斃,是他不忍心擊殺一個沒力反抗的人,如陰司老人一味閉目而立,等待死亡,相信薛仇絕不忍心下手。

其次,薛仇希望以方能在生死關頭,回想過去的一切,心知後悔,哪知他不但毫無悔過之心,反施邪念!

這一來,不禁逼使薛仇怒髮衝冠,只聽他暴聲叫道:「數次饒你,俱不識趣,今日叫你死無全屍!」

薛仇叫著,金蓮花施展開「金蓮十八閃」緊緊的將陰司老人困住,既不馬上殺他,也不放他逃走,要逼使他慢慢受盡折磨而死!

陰司老人以為薛仇雙眼無法睜開,功力必定大打折扣,方始動了這念頭,準備將薛仇殺了.

哪知,數招一過,陰司老人非但沒能將暫失雙眼的薛仇擊敗,反被薛仇的金蓮花困住,逐漸的連招也遞不滿了,

大驚之下,陰司老人後悔不迭,適才沒及時溜走,確是大錯特錯,如今要想再走,又哪裡能夠.

薛仇雙眼未張,卻像已看出陰司老人想溜般的,閉著眼嘿嘿地笑道:「想走嗎?做你千秋大夢,再要讓你逃出三丈外,我從今不離泰山!」

呼呼厲風聲中,只見金光一道,團團地圈成個金光燦爛的金柱,在烈日下更顯得耀眼生花!

忽聽薛仇道;「陰司老怪,你知錯了嗎?」

陰司老怪被困,無法脫出,只氣得五內生煙,不禁破口亂罵,什麼汙言穢語骯髒話全都罵了出來!

薛仇充耳罔聞的道:「你竟不知後悔?」

陰司老人怪叫一聲,突然停下身子道:「死就死,羅唆什麼?」

薛仇眼睛雖被沙子朦住,睜不開來,但卻像比有眼睛看得更清楚般,已知陰司老人冀圖速死,他卻偏偏不讓他死!

呼呼兩聲,陰司老人胸前被金蓮花劃了兩下,衣服裂開,血肉崩現,一痛之下,陰司老人又復奮起死拼!

藝差一著,縛腳,何況他比薛仇還不止差兩著三著呢?縱然以死相拼,又有何用.

片刻光景,陰司老人身上衣服片片飛落,血肉模糊,已像個血人似的,陰司老人再也忍不住,自舉鐵柺,迎頭擊下.

「噗」的一聲,血漿迸射,腦袋開花,死於非命!

薛仇經這一陣拼鬥,眼中沙石已隨淚水流了出來,他再輕揉兩下,已能自然地睜了開來!

當他看到陰司老人那樣子時,心中也不由一陣慘痛!

突地頭腦一陣昏眩,險險立足不隱,他心知是胸口傷處失血過多,忙尋了些野草藥,用嘴咬碎敷上,並撕破衣服包紮起來!

雖然自己身上有傷,他也不忍瞧著那陰司老人死後還要露骨荒山,遂仍將他那屍首,放到原來山縫裡,用些石頭,將他全部蓋了起來!

事畢後,他已困累不堪,天色也已逐漸暗了下來!

薛仇隨便尋些山精之類的食物充飢後,方靜坐調息,直待功力恢復,始趁著月色出山。

薛仇泰山中既沒尋到飛天鼠包華亭的人影,痕跡!離了泰山就更卻茫然了,但他卻沒放棄尋找的念頭。

此次徑奔東海,他不過是想先回百花島,探視他即將臨盆的妻子邊文惠,與那隻失蹤的怪鳥!

順便打聽打聽雲裳仙子邊玲麗,究是邊文惠的什麼人,那隻怪鳥是否就是被她引走了!

薛仇胸口的傷,在常人說起來,危險萬分,但在薛仇說起來,卻不當它一回事,他每日運功運氣,傷處在不知不覺逐漸合口,再經過半月餘的時間,傷處卻已結疙,完全好了!

沿途上,薛仇聽到窮家幫的訊息,窮家幫中正準備召開十年一度的群英大會,地點設在太湖,能參加這盛會,都是窮家幫中稍有地位的頭目。

薛仇因時間巧合,而且順路,順便也好探望探望巫氏姐弟,所以在來到太湖時,他停下了!

巧不巧,他又走了原路,同樣地走到第一次與柳紅波看到太湖的地方,想起柳紅波,他又不由得傷心黯然!

記得他曾對柳紅波說過,他要到大戈壁走去,見見大戈壁的雄偉,要也帶柳紅波天池去玩玩,如今,人事全非,柳紅波更是早已長眠地下,這一個願望,只有希冀來生實現了!

薛仇沿湖而下,不時見三三兩兩的乞丐出現,大傢俱以一種難以言述的目光,來看薛仇!

薛仇也不予理會!

傍晚時分,巧不巧又來到與霹靂鬼陳志壯,玉孤耿六娘發生事端的那家酒店,薛仇為了懷念柳紅波,竟不由自主地邁步踏入!

因為心中悲念柳紅波,竟恍恍惚惚象失去知覺般,待進入店門後,方始發覺,店中人聲嘈雜,已濟濟一堂,但是除了窮家幫中的人,竟像沒一外人!大家都趾高氣揚,十足跋扈.

薛仇以為獨腳神乞與乞食乾坤龍貧定然在座,既是經過,怎能不打聲招呼,豈不失禮?

哪知,座中偏偏就是沒有二人影子,連一個認識的都沒有!

忽聽一聲叫罵道:「臭小子,瞎了你的狗眼,不認識咱們嗎?瞧什麼?」

薛仇一聽大怒,但他卻不願此時此地,再惹事端,想起柳紅波戲弄霹靂鬼陳志壯時的一幕,夠有多麼風趣快心!

想到這薛仇臉上不自覺嘴然微翹,露出一絲笑意!

突聽那化子又道:「臭小子,你再敢笑-笑;我讓你終身都別想笑了!」

薛仇一聽更怒,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滿身汙穢的乞丐,這乞丐一雙鳳眼,滿嘴虯髯,臉的上部俊美,下部亂糟,聽他語氣,彷彿要權在握,職位甚高,無形中是店中這多乞丐的頭子!

薛仇既不願惹事生非,遂也不於理會,依這四十來歲中年乞丐的無禮,他真想好好教訓他一番。

反之,為了顧全獨腳神乞與乞食乾坤龍貧的臉面,他又不得不強行壓住心頭怒火,只深深瞪了那乞丐一眼,轉身就欲出店!

不料,剛一轉身,迎面一個冒失鬼闖進店來,眼看就要與薛仇撞了個滿腹,薛仇只瞟得一眼,已認出是窮家幫的人,他心知此丐是存心找麻煩,心中不禁暗罵一聲。

「可惡」!

薛仇身懷武功,何等了得,怎會被人撞著,只見他微一側身,那乞丐一時收腳不住,當場爬在大門口,跌了個狗叫屎。

爬起一看,可叫好呀!鼻青臉腫,好不美麗!

這時,那掌櫃的矮老頭子,似乎突然間記起了薛仇,一旦認清確是薛仇後,不禁魂飛魄散,忙衝出櫃檯叫道:「這位客官,謝謝你做做好事,你一年來一次,小店就垮了!……」

不想,話沒說完,領頭突然一緊,腳下懸空,竟被那爬起跌得不輕的乞丐,一把抓著,擲進櫃去,跌得他「哎喲哎喲」叫個不停!

那乞丐雙手叉腰,罵道;「媽的皮,常言道得好,好狗不擋路,你吃了熊心豹膽!竟敢阻止爺爺去路,爺爺今天得教訓教訓你!」

薛仇想不到窮家幫中竟也有這種強橫不講理的人,更想不到自己會與窮家幫中人再次發生齟齬!

正想回身出店,給他個不理不睬,因為他若是與這些人鬧起來,碰巧獨腳神乞與龍幫主來了,自己該如何解釋!

他們定以為我氣量狹窄,不能容人!

誰知,一轉身,大門口已-排叉腰站著四個中年乞丐,身形都十分魁梧,薛仇心中好不納悶?自己與他們究有什麼仇怨,起因不過只為了多看一眼!

薛仇再次轉身,準備講理!

那被摔的乞丐卻已嘿嘿冷笑道:「想溜嗎?可沒那麼容易,年紀輕輕不教訓教訓你,日後更是到處惹事生非,給人家大人找麻煩!」

那乞丐說著,毫不客氣地伸手就打!

這一招,可也有個名堂,叫做「黑虎偷心」當胸襲到,十分威厲.

薛仇這時當真為難,竟鬧得茫然不知所措,接也不是,避也不是,總之無論如何,,他都有失身份!

驀地,一陣疾風,從後旋到。

這風聲好不快迅,薛仇風聲入耳,身前已多了個小花子,恰到好處的將那花子一拳吊住.

隨聽小花子道:「大爺慢著,請問大爺是哪位前輩門下!」

這種問話本就不合時,尤其在與別人相拼時,本幫中弟子怎能如此相擾相阻,那乞丐不由勃然大怒。

怒形諸臉,尚未從口罵出,忽感腕間被吊之處,痛入骨髓,頭上立即豆點般的汗珠滾滾而落!

大驚之下,那乞丐只得道:「本大爺乃是龍幫主座下第九十八號弟子!」

那小花子道,「抱歉!抱歉!」

小花子話聲未落,驀地抖手一揮,那乞丐一個不算太小的身子,卻被小花子輕巧地拋了起丈來高,飛出三丈遠,落下時壓翻了一張桌子,也壓倒了兩個同伴!

那鳳眼乞丐忽地鳳眼一飛,立起衝前叫道:「你這小子何人門下,吃裡扒外!」

小花子回身指著薛仇道:「我師傅在這裡,我師傅不願與你們計較,所以由我出面,教訓教訓,你!」

說到這,讀者們該知道,這來的是白珠了,何以他變了乞兒打扮,是因他自己好奇,想在這方面找兩個小朋友!

其實,薛仇從他的聲音中早就認出是他了!

鳳眼乞丐見白珠稱薛仇為師,心中怎能相信,顯然是白珠有意取笑,作弄他了,不禁不怒罵道:「小雜種,你敢欺師滅祖……」

鳳眼乞丐見白珠輕輕一揮就將那乞丐摔丟擲這遠,心知白珠曾得高人傳授,對其也不無忌憚。

忽見店門口四個乞丐不知到哪去了,卻換站著獨腳神乞老幫主與乞食乾坤龍貧幫主。

鳳眼乞丐吃驚後又隨之大喜,有老幫主及龍幫主在場,還能讓他們窮家幫的人吃虧丟人嗎?

膽子一壯,鳳眼乞丐,再不考慮,立即揮掌疾撲!

白珠似有心給他們識得厲害般,根本不容他有變招易手機會,雙掌一錯,交叉疾出,倏忽間又已扣住對方手腕,施展的竟是窮家幫九招大擒手法,敢情,這一路之上,白珠又已獲得獨腳神乞的傳授!

白珠一掌抓住對方,毫不客氣地猛力揮掌丟擲,將那鳳眼乞丐重重地摔在地下,痛得他呀呀大叫!

突聽乞食乾坤龍貧沉重的哼了一聲道:「怎麼?窮家幫中難道盡是欺弱怕強的人!」

此語一齣,客店中乞丐全都紛紛起立,一個個地撲向白珠!

薛仇見到不由大吃一驚,乞食乾坤龍貧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已與年紀輕輕的白珠,發生誤會?

縱然他兩人有所誤會,獨腳神乞立在乞食乾坤龍貧身前,也不能不管,何以他竟沒加於涉!

薛仇心中越想越奇,可也越想越怪!

突聽連聲痛叫,此起彼落,薛仇心中更驚,眼見一個個人影飛出,那當然是白珠給摔出去的。

然則,白珠年紀雖小,世故卻深,若非別有緣故,他豈能如此不識大體?當著獨腳神乞與乞食乾坤龍貧的面,重擊窮家幫的人?一點也沒給他們兩人留面子,這事豈不是怪?

薛仇張口欲呼,一時卻又呼喚不出!

正當其時,白珠忽一聲斷喝,揚掌揮出,隨掌就倒下四五人,一點不含糊的,但見,白珠到這.總算停下手來!

適才店中的情景,和這一刻相比,可真叫大不相同,尤其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更是天壤之別。

半刻前,店中鬧鬧嚷嚷,呼喝喚酒,身上雖穿得破破爛爛,但臉上卻都流露出喜洋得意之色!

然而,如今卻靜寂如死,很多人被打得鼻青臉腫,腰背疼痛,可也沒人膽敢輕輕地呻吟一聲!

乞食乾坤龍貧怒容滿臉的大跨步進入,罵道:「你們這般不長眼的東西,幫中總共只一年時間,疏於管教領導,你們就變得如此兇暴,欺壓善民,但是你們知道他是誰?」

語至略停,薛仇心中已恍然大悟,敢情他們全看見了,他們是借白珠之手,懲罰懲罰他們。

隨聽他又接道:「他就是新近出道名震武林的漢陽銅堡薛小俠,本幫幫主及老幫主均非其敵手,你們想想你們有幾個腦袋一一……」

此語一齣,滿店一聲轟嘆驚呼,敢情在座的人,全是窮家幫中三四流的角色,在窮家幫中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了,落到新近武功精進的白珠手中,竟然如同兒戲般,視同無物,怎不叫人心驚?而且他只不過是薛仇的徒弟,又是這麼小的年紀……

又聽龍貧接道:「本幫一再承其大恩,更是老幫主唯一救命恩人,想不到幫中弟子竟對人如此無禮,叫我這做幫主的如何向人說話?……」

乞食乾坤龍貧至此,大概聯想到自己領導無力,愧對老幫主,一剎時喉頭哽咽,熱淚滾流!……

眾乞一見,立時大眾轟叫,自承過錯,並願接受處分,同時,黑壓壓的滿店中乞丐忽然全都矮了半截,跪下了!

乞食乾坤龍貧也同時朝薛仇一跪道:「請小俠原諒他們!」

薛仇哪時敢當,忙將龍貧攙起道:「不知者不罪,速速請起!」

不想,龍貧立起,又朝獨腳神乞跪下,道:「師傅,貧兒無德無能,實不能勝窮家幫幫主重任,請師傅准許貧兒退休,另擇新人接替!……」

語尚未畢,滿堂叫聲頻起!

「我們要龍幫主!我們要龍幫主,都是我們不好!……」

語聲雜亂,但無一不是挽留龍幫主的,由此可見乞食乾坤龍貧當時是如何的眾望所歸。

獨腳神乞將他攙起道:「此事留待群英大會時,再作商討,如今卻不得慢客!」

一聲格格嬌笑,店外飛進兩條人影叫道:「貴客駕臨,還輪不到你們招待,不過,二位與在座的英雄,大可做做陪客,暢飲一番!」

薛仇一看,來的是巫氏姐弟,隨後出現的是靈熊於貴夫婦與太湖四鬼,-個個全都向薛仇謝罪!

薛仇哪能為此些許小事,記掛在心,他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在巫蓮英的吩咐下,店中立即酒筵重開,並於大門處另設一席,硬推薛仇與白珠坐了首席,他二人連獨腳神乞也不敢爭!

一剎時,酒菜重上.又恢復了原有的鬨鬧,叫聲最高的還得數門口這一席!

驀地,一條人影,飛般衝進店來,在巫蓮英身後一立,吱咕了兩聲,巫蓮英擺擺手道:「靖弟,你去一趟!快去快回!」

半個時辰後,巫勇靖返回!叫道:「姐姐,湖中救起的是個老和尚,他已然重傷而死,返魂乏術,不過臨死前只叫出了兩個字‘東海’!」

眾人聽他如此說,俱都十分茫然,巫勇靖又道:「只是兄弟十分奇怪,問他法號他不說,他只是笑,身受重傷他居然笑得出來,而且臨死還笑,這和尚真夠想得開了!」

薛仇霍然立起叫道:「笑彌勒……東海?」

獨腳神乞也點點頭道:「不錯是他!瞧瞧去!」

巫氏姐弟立即領頭前行,來到一處湖邊,岸上有數人打著火把,圍著一個老和尚的屍體,正是少林寺笑彌勒!檢視傷處,胸前致命一掌,「天雷掌」。

薛仇一見,心中悲喜交集,悲的是又一個武林高僧死在這惡賊之手,喜的是從此又讓他獲得了包華亭的去處。

隨即薛仇就欲告辭,巫蓮英忙道:「小俠此去,相信走水路易於尋找仇人,倒不如由小妹選派一艘快艇,送小俠一程,用得著儘管用,用不著隨時放回!」

薛仇想到「東海」二字,倒真須要用船,遂忙道謝!

在巫蓮英的命令下,快艇剎時來到,艇上裝璜華麗,且十分寬敞,似是巫蓮英太湖之王的座船,兩旁十六隻劃漿,撥水如飛,就是怒海之上,相信也能安穩來去!

時間緊迫,薛仇也不作虛偽客套,大喜而謝,可是,當他躍上船時,隨著他的人,卻有三人,獨腳神乞、白珠、還有巫蓮英!

這三人一聲不響的,薛仇也不好意思堅持一定不要他們去,眾人立即作了會心的微笑,向岸上眾人揮手而別!

這時,最開心的該算是白珠了,浩翰湖水,在他司空見慣,但卻沒有出海,沒嘗過海洋的滋味,最開心的還是能隨在薛仇身邊!

沿水出海,一路打聽,有獨腳神乞示範相比,隨時都得到訊息,果真有這麼個老人,駕著一條小舟,被人看到,但是,時間卻相隔有一天多了!

快艇急趕之下,不數日已經來到海口,再一打聽,飛天鼠包華亭一個人駕著小船,居然出海出了!

循著方向,立即揚帆追去!

接連數日,逐漸的已失去了包華亭的訊息!

這日午後,烏雲密佈,眼看就有一場暴雨!

遼闊的海洋上遇到狂風暴雨,是最使人頭痛的,尚幸巫蓮英座船上的人選,都是經過嚴格挑選訓練,每人都是身手敏捷,體強力壯,雖遇到狂風暴雨,卻仍能將船駕駛得十分平穩.

這陣暴風雨為時甚久,待其過後,卻已經過了兩三個時辰!

然則,在這日的傍晚時分,平靜的海上忽然飄來片片碎木,從這碎木上檢視,並不是什麼大船上所有,經有經驗的證實,確是小船之物!於是,沉靜了多日的快艇,大家又復緊張起來。

但是,在附近海面上尋找了數日,只陸續發現了破船碎木外,卻不見有什麼人影,就連死屍也沒看見.

船上的人雖不多語,但他們心中都在猜測,那陣暴風雨,對將包華亭捲入怒海中去了?

薛仇呢?他心中何曾不如此想?

忽地,遠遠出現一座海島,薛仇認得那島就是百花島,忙吩咐朝那島的方向劃去!

百花島漸漸的呈現眼前,薛仇心中也不由陣陣起伏,邊文惠如今怎麼啦?她在做什麼?孩子生下來了嗎?

驀地,天空中出現了兩小黑點,正是那對怪鳥,薛仇霍然一怔,怪鳥是回來了,但是,他是怎麼回來的?是因為雲裳仙子邊玲麗將它引回來的,還是它因不耐孤寂,自行飛回來的?

逐漸地,百花島越來越近了!

猛然間,薛仇耳中聽到叱喝拼鬥之聲,心中大吃一驚,忙凝目朝島上看去,卻是什麼也看不見。

他心想:「會是什麼人?來島上搗蛋,邊文惠身懷即將足月的身孕,她怎縱躍與人過招,一旦動了胎氣,這可怎麼好?」

薛仇心中越想越急.耳中的叱喝拼鬥聲也越來越清明!

忽地,獨腳神乞也聽到了,不禁咦聲驚叫道:「這是‘天雷掌’發出至剛至強時的叱喝聲,難道這畜生……」

薛仇這一驚,只驚得魂搖神蕩,眼看船與百花島相去還有千丈之遙,縱然十六中劃漿執行如飛,也是半刻時間。

他自信現今身上功力,已能踏水凌波,就是-時真氣不繼,落下水去,也沒什麼了不起。

於是,薛仇招呼一聲道:「我先行一步!」

沒等任何人有什表示,薛仇已然斜斜縱起十數丈高下,再平飄而落,沾水時,卻已出去三十餘丈!

只見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身形又復縱起,直如飛燕掠波,又如海鷗吸水,眨眼工夫,人已出去數百丈遠!

快艇疾行尚未近四分之一,薛仇卻已抵岸,他可不怕真氣耗損過多,歇也沒歇的就往峰上縱去。

來到峰巔,現場的情景,卻把他嚇得目瞪口呆,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道為何?

原來,峰巔上兩人,可說是他想象中的兩人,也可說是他想象不到的人,因為這二人正是雲裳仙子邊玲麗與飛天鼠包華亭!二人正在猛烈的拼搏著。

突聽飛天鼠包華亭叫道;「你把女兒還我!」

雲裳仙子邊玲麗道:「死不要臉,你有什麼女兒?這女兒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一人,一句話,更把薛仇嚇得張口結舌……

猛然間,雲裳仙子邊玲麗發現了薛仇,他的出現毫無聲息,別說二人正在不顧性命地拼鬥,縱然二人在談天,也沒法覺察薛仇的到來。

這突然的出現,就彷彿從天上掉下來般的使人驚駭,雲裳仙子邊玲麗當場一怔,就這一怔,身子立顯遲緩!

高手較技,豈能有此錯失,立時包華亭有可趁之機,他本就狼子野心,毒辣兇殘,根本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

一見有機可趁,他絕不放棄眨眼即失的良機,只見他左掌一引一伸,雲裳仙子邊玲麗本能往左側閃!

可是,飛天鼠包華亭在左掌卻毫無聲息的正等在右方!

薛仇一見大驚叫道:「師姑當心!」

他這叫聲未息,雲裳仙子邊玲麗已被一掌擊中肋下,飛出兩丈來遠,-聲慘號,當場倒地不起,昏了過去!

薛仇因相去甚遠,教援不及,心中一陣慘痛!

飛天鼠包華亭背向薛仇,本不知身後來人了,當他看到邊玲麗眼神發楞,方始有所感覺。

然而,一聽到薛仇的呼聲,他心中也驚了,猛回身,可不是嗎?身後站著的正是死冤家,活對頭,勾魂使者銅堡薛仇!

薛仇悲聲長笑,道:「姓包的好惡賊,今日身處海外孤島,看你還往哪跑,該是你壽數終了的時候,但我卻不希望你太過痛快!……」

語未畢,地下邊玲麗突的一陣抽搐,喘息叫道:「薛……文惠……在後洞……後洞……當心他……他……他要……取文惠………性命!」

薛仇語未聽畢,發現飛天鼠包華亭已向後山縱去,不由大怒,振吭一聲龍吟長嘯,施展開「飛龍騰空」絕世輕功,凌空躍步,只兩縱,已越過飛天鼠包華亭,阻在他的身前。

薛仇一抖手,震出閃閃金蓮花道:「陰險賊!你要怎麼死?」

飛天鼠包華亭一看到他這絕世輕功,就知今日不易脫身,但他為人狡猾,機智百出,他悶聲不響的就朝薛仇揮掌撲去!

薛仇嘿嘿一笑道:「陰險賊,我今天絕不讓你再逃出手去,聽見了嗎?」

金光一閃,立即幻成一片金網,將飛天鼠包華亭包在金網之中,飛天鼠包華亭一見,大吃一驚,他從沒見過薛仇施展過這功夫!

其實這是薛仇新近以「七絕遊身步」幻化而成的絕招,他想:「七絕遊身步」既能驚奇地閃避敵人的襲擊,何以不能運以反擊敵人,如若再配以「金蓮十八閃」精奧無比的招式,當是一套駭人的武功!

果後,這套武功首先將包華亭驚駭住了!

隨聽薛仇大叫一聲道:「飛天鼠,你是哪隻手對我銅堡下的毒?右手吧!飛……?」

字出口,立聞一聲痛叫,接著一條手臂飛出了金光網,跌出三四丈外,落地一看,正是一隻右手!

薛仇又嘿嘿一笑道:「包華亭,死在你左手的人也不少吧!去……」

隨著去字,飛天鼠包華亭又是一聲痛叫,一條左臂反方向飛了出去!

飛天鼠包華亭眨眼之間,失去雙臂,自然必死,縱然不死,留著這殘廢之身,活在世上,有什麼意思?

為了速死,飛天鼠包華亭竟將身子向薛仇金蓮花上撞去!

薛仇嘿嘿連聲道:「慢點,就想死嗎?你還留有一隻腳呢?」

包華亭心知,這隻腳一斷,那他就靜待宰割了,眼看不遠處就是後山懸崖,他再也不管死活,往前就縱!

薛仇嘿嘿一笑道:「膽敢不聽說,你的耳朵呢?」金光電閃,包華亭雙耳一涼,就知耳朵沒啦!大叫一聲,凌空縱起!

薛仇一招未及,包華亭一聲慘叫,落下千丈懸崖……

一代梟雄,終於送命百花島上。

薛仇跪在崖口,久久沒有抬頭,他在為天上的父母與家人祈禱。

忽的一聲雄壯的「哇哇」兒啼,將薛仇驚醒,猛回首,三丈外站著獨腳神乞,白珠與巫蓮英,巫蓮英手中並抱著一個嬰兒.

薛仇一驚叫道:「文惠怎麼樣?」

巫蓮英搖搖頭,仰首蒼穹,天空上正有一對怪鳥,往西南飛去!

薛仇看到那對怪鳥上,似有一條白衣人影,不禁發出一聲長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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