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灼惋惜搖頭:「沒什麼。」
吃過飯後,嚴烈回去搬他們家的床墊。方灼決定回村裡清掃一下後院。
葉雲程上來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不打掃的話院子會發臭。
順便可以把屋裡的東西整理一遍。這樣叫貨車搬運的時候,葉雲程可以不用那麼麻煩。
葉雲程覺得可以,便同意了,在她出發前,又拉著她叮囑道:
「這不元旦了嗎?你劉叔一直幫了我們很多忙,這次的證件也是他幫我們申請下來的,以後還少不了讓他操心的地方,過年過節的應該要謝謝他。你下樓的時候,給他買點禮物帶過去。水果或是什麼都行,記得別太貴。貴了他不收的。還有,家裡的雞蛋我說送給你劉叔了,他如果執意不要,你就順他意思拿幾個回來。」
方灼點頭表示知道。
「知道怎麼去嗎?」葉雲程將手揣進兜裡,「反正我暫時用不到,你把我手機帶上。記得早點回來啊。」
方灼把書包清空,帶著輕便的黑色背包下了樓,按照導航,去隔壁的世紀聯華里買點水果。
在她細心挑選蘋果的時候,聽見廣播在那裡打廣告,
說洗護區的霸王防脫髮系列在做活動,今日購買打七折。
方灼也不是覺得誰禿來著,就是覺得未雨綢繆也不錯,畢竟再濃密的秀髮也需要保護。於是過去拿了一瓶,出門付款。
這可真是劉叔無法拒絕的禮物。
今天下午的出行特別順利,轉車的時候幾乎沒有等待,比平時快了半個小時到村口。讓方灼整個心情都好了起來。
她想先回家打掃一下院子,再去找劉叔送節日祝福,最後帶著愉悅的心情回學校,開始快樂的晚自習。
不想到家門口的時候,直接碰見了劉僑鴻,讓她的兩項程式縮減到了一起。
劉僑鴻站在泥路邊上,正擺弄他那輛老式腳踏車。
他穿了件黑色的外套,衣服背面因為沾了泥漬變得灰一片白一片,腦袋低低地垂著,一條鏈子裝了幾次都沒卡回去,看著沒什麼精神。
方灼走近,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出聲喊「劉叔」的時候,還是將他嚇了好大一跳。
劉僑鴻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冷靜下來,後知後覺地抬手去撥額上的頭髮,想用劉海把臉遮起來。
方灼在他臉上清晰地看見了兩道紅痕,語氣冷了下來,問道:「你怎麼了?誰給你打的?」
「沒什麼。」劉僑鴻不想在她面前說太多,「意外摔了。你怎麼回來了?」
方灼氣壓低沉:「意外摔了能給你摔成這個樣子?」
劉僑鴻:「工作衝突而已,算了。你怎麼回來了?」
方灼很執拗地問:「什麼衝突?」
劉僑鴻張了張嘴,還是給她說了實話,嘆道:「我給他們送雞蛋呢,他們不要,說我們作秀。還把東西扔到路上。我們部門那個小姑娘氣不過,和人吵了起來,他們就動手了。」
方灼一口氣上不來:「怎麼這樣?!」
劉僑鴻低著頭道:「有些窮是扶不起來的。算了。他們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不用太在意,像你就這麼爭氣。」
他聲音裡沒什麼委屈,大概已經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有些人習慣了被幫扶,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進取心,臉面都可以不要,你能拿他們怎麼辦?
只有方灼這樣的年輕人還覺得義憤填膺。
方灼兀自氣了好久,幫劉僑鴻把腳踏車的鏈條給修好了,才想起正事,「我是回來打掃院子的。」
劉僑鴻說:「我給你打掃過了,雞蛋也給你撿了,放我家冰箱裡呢。你來得正好,省得我給你們送過去。」
方灼悶頭悶腦地站在那裡,沉思良久,文不對題地問了句:「能打回來嗎?」
劉僑鴻沒料到她還在計較,失笑道:「你還生氣呢?捱打的人是我,你為什麼要那麼生氣?」
方灼不希望善良的人受這樣的委屈。
也許這想法太天真,但她就是不想劉僑鴻經歷這樣的事。
劉僑鴻說:「我們已經報警了,那幾個人多半要拘留七天,罰款五百。跑不掉。」
方灼這才好受了一點。
正道的光。
劉僑鴻拉了她一把,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