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跟劉僑鴻坐在手術室外,聊著方灼的成績跟她以後的大學。
正說到a大的錄取分數線時,「恭喜發財」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我們班混世魔王。」老班笑了下,接通的瞬間語氣變得嚴厲,「給我一個理由,讓我不沒收你的手機。」
「方灼在學校啊?我說怎麼打她電話不接呢。你提醒她一下,讓她給我回個電話。」
「什麼?她錢丟了?一萬多?」
劉僑鴻抬起頭,和她異口同聲地問道:「她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我不知道呀!」魏熙說,「現在怎麼辦啊?醫院裡是缺錢嗎?要不要我們班裡的人募捐一點?」
班主任抿了抿唇角,一臉愁苦地道:「沒事,醫院不缺錢。你們別惹事,聽宿管員的話,暫時不要回宿舍了。方灼還能找到嗎?讓她馬上給我回個電話!」
魏熙說:「她跑好快的,長跑冠軍誒,現在已經不見了。」-
「方灼。」
方灼悶頭走著,感覺今天特別的漫長。
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快到她無從反應。一重接一重地襲來,好像非要將她按倒不可。
「方灼!」
她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個非酋,果然好運才是少數的時刻。
身後喊她的那個聲音停止了。
方灼回過頭,看見嚴烈不遠不近地墜在她身後,見她停下,立馬小跑上前,問道:「去哪兒啊?」
方灼轉身,繼續往公交車站走去。嚴烈也默不吭聲地跟著。
到車站時,前一班公車剛剛駛走。
方灼看著汽車尾部亮著的數字,慢慢從拐角處消失,心中那股抓撓著的無力感再次滿溢位來,酸澀地堵在胸腔。
為什麼她就是那麼的不走運?
為什麼要來偷她的錢?偏偏還是這筆錢。
她告誡自己應該要接受這些不公平的事,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清楚地認知自己是個不被命運眷顧的人,接受、努力,然後改變。
可是今天壘下來的所有稻草,超過了她的負荷,僅僅只是那麼一輛錯過的公交車,都能叫她平息了一路的情緒再次變得不冷靜。
在煩躁凝出實質,慢慢向下傾倒時,她的衝動有一剎那佔據了她的理智。於是她對著靠近過來的嚴烈大聲喝了句:「不要過來!」
嚴烈愣了下,將伸出的手揣進兜裡,低下了頭。
方灼更難過了。
她怎麼會那麼糟糕?
下一秒,嚴烈衝了過來,並著她的肩膀,也很大聲地回了句:「不要!」
方灼抬頭看他,嚴烈卻只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兩人沉默地站著。
嚴烈的手心很燙,烙在方灼的皮膚上,有種灼熱的錯覺。
方灼想起來,嚴烈以前對她玩笑著說過,他是自己的幸運星。
可惜的是,這次的幸運屬性並沒有運作,公車等了十幾分鍾都沒來。
但嚴烈還是緊緊地抓著她,跟船錨一樣,讓她忽然有了方向。
中午的太陽猛烈起來,終於給早春的風裡帶了點溫度。
嚴烈說:「不要兇我,也不可以對我生氣。」
方灼注視著他。
嚴烈很認真地道:「你對我說的話,我會當真。」
方灼過了兩秒,才悶聲道:「可你也沒信啊。」
嚴烈十分絕望地道:「因為我做不到啊。」
方灼靜默稍許,握緊手指。掌心的刺痛無比真實地刺激著她的神經,讓她從那喜怒不定的不正常狀態裡恢復過來。
「我真倒霉。」方灼吸了吸鼻子,「人生怎麼那麼難啊?」
嚴烈說:「有哪裡難?我覺得除了活著,全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方灼低聲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所以才給他那麼大的壓力。我明知道他身體不好,還是讓他變成這樣……我好狠啊,感覺一直在吸他的營養。」
「你到舅舅面前說。」嚴烈冷笑,「看他會不會打爆你的狗頭。」
方灼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