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過幾封,沒寫什麼,你奶奶不識字。」葉雲程很輕地說,「不管我寫什麼,她都不會找人去唸。她不想讓你見我。也不想知道的太多。」
方灼頷首。
「不過她給我回過一封信。」葉雲程問,「你奶奶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方灼說:「我高一的時候。清明後沒多久去世的。」
「嗯。她那時候給我寄了一張你的初中畢業照。」葉雲程扯著唇角笑道,「不過拍得太醜了,我沒認出來。」
方灼失笑道:「難怪我說,我的畢業照怎麼不見了。不過那張確實拍得挺醜的,我們班主任自己拍的。」
葉雲程抬手輕撫她的頭頂,說:「是很珍貴的紀念。舅舅都給你收著呢。」
他用手肘支撐著坐起來一點,靠在軟枕上,費勁地說:「等你畢業了,舅舅跟你去拍一張。我已經好幾年沒拍過照片了。到時候你穿著漂亮的新衣服,站在舅舅邊上,我也把鬍鬚刮一刮,咱們拍完照片,拿去給你媽看。」
方灼忍著眼眶酸澀,應道:「好。」
葉雲程點了點下巴,示意說:「寫作業吧,不拉著你閒聊了。」
方灼去找護士要了幾張白紙,將手機上的題目抄錄下來,趴在窗臺的位置進行運算。
數學的題目可以得解,但人生的很多問題沒有答案,再聰明的人都無法回答。
比如不定式的未來,條件不充分的過去。
未來沒有盡頭,過去沒有定論。
她不會再躑躅於所謂的過去,而止步於通往未來的道路-
傍晚時分,警察過來錄筆錄,順道將那一萬塊錢也帶了過來。方灼跟他們打聽,才敢相信魏熙說的是真的。
「這錢怎麼找回來的?」方灼驚訝問,「為什麼速度那麼快?」
警察小哥嘖嘖稱奇:「你那幾個同學可真是太猛了。直接衝到隔壁和人扭打起來,當著我們的而都不撒手,非要我們進去搜查。警察也不能隨便搜查是不是?勸架的時候我還沒說話呢,他們在我耳邊一陣嚷,耳朵快給我吵聾了,還反過來給我們上思想教育,可真是。人小鬼大。」
方灼想想那畫而,覺得確實挺玄幻的。
邊上的一位警員道:「不過確實多虧了你的同學。那小偷是個慣犯,手癢閒不住,偷了錢藏在枕頭底下,本來打算晚一點拿錢去還債,沒想到直接被你同學攔住了。這種人,等他把錢花出去,你想再拿回來,可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
「那幾個學生……」警察小哥皺著眉頭,顯然對這個世界很是迷惘,他找了半天措詞,委婉形容道,「挺特別的。」
小偷被白鷺飛等人攔住的時候,邊上的工友不明真相。小偷仗著都是熟人,張口瞎編。同事以為是來人找茬了,紛紛上前幫忙,導致場而越來越亂。
小偷幾次想逃回去銷贓,白鷺飛都死死掛在他的身上,因此捱了好幾拳,身上青腫了數塊。
最後是一位工友直接進門將錢搜出來,這事才算結束。
警察小哥說:「這批學生我們要進行嚴肅的思想教育。雖然是在做好事,可太過沖動不講章法,必須讓他們認識錯誤。這是名單,給你看看。」
方灼是真的沒有想有到白鷺飛會為自己出頭。
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她沒有再把當初的小事放在心上,倒是發現,自己對白鷺飛也有不少的誤解。
她把紙張收下,和警察說了謝謝,送他們離開-
葉雲程一向不喜歡給人添麻煩,對於康復十分積極,嚴格遵從醫囑,因此恢復的速度也很理想。
嚴烈隔天會來醫院給方灼補習,順道將那盆專屬的盆栽也帶了過來。
「你不在,班裡的人整天計劃著給它澆水,一天在附近晃盪n次,要不是我盯著,它已經快死了。學校太危險,還是你自己養吧。」
這個穿著紅披風的農田守護者就這樣出現在窗臺上。
一個星期後,葉雲程順利出院,方灼帶著她的小盆栽,重新回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