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琮暗暗叫苦,蚊蚋般哼哼了一聲。
頭頂上沉默了片刻,大將軍的聲音變得輕柔許多:「你姐姐在家做些什麼?」
雲琮搖搖頭:「不知道。」
「……」又是這三個字,尉東霆揉揉眉心,發現小傢伙兒今日格外的神清氣爽,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目光落在阿琮腰間。寶藍色的腰帶上繫了一個半月形的香包,做工精美,繡著竹葉,十分別致。
他彎腰拿到手裡看了看,莫非這是她繡的?如此一想,這小小的香包便愈發讓人愛不釋手。
「這裡面放的什麼?如此好聞?」
「不知道。」
不知道……尉東霆現在聽見這三個字就想打他的屁股。
他吸了口氣,笑眯眯道:「阿琮,你再說不知道,我就把你領回將軍府親自教你武功。」
阿琮大驚失色,忙不迭道:「我的確不知道這裡面放的什麼,這是章大夫送我的香包。」
尉東霆眉頭一蹙:「章大夫?」
雲琮連連點頭:「嗯,他說這荷包可明目醒腦,還可防蚊蟲叮咬,特意送給我的。」
「他為何要送你東西?」
「因為我姐姐送了他紫毫筆和端硯,禮尚往來啊。」
尉東霆咬了咬牙,好一個禮尚往來,原來還是先送人家東西。
雲琮一看大將軍臉色冷得快要結冰,嚇得大氣不敢出。
尉東霆沉著臉,拍拍他的圓腦袋:「你回去告訴你姐姐,利息翻作五倍。」
雲琮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什麼利息?」
「她知道。」尉東霆哼了一聲,闊步離去。
雲琮捂著小心臟長長地吐了口氣,趕緊邁開小短腿飛快地出了宮門,爬上馬車。
翌日正值月中考,雲琮焦頭爛額地交了試卷,小腦袋裡全是之乎者也,渾渾噩噩地走出宮門,突然一個人影的出現,讓他驟然清醒。
「大將軍。」
「利息的事可轉告了你姐姐?」
阿琮低頭哼哼道:「已經告訴了。我姐姐正在剪花邊,聽了五倍利息,一下子把手指頭剪到了。」
還真是愛財如命的丫頭,尉東霆又氣又笑,忍不住問:「嚴重麼?」
阿琮道:「還好,章大夫已經給她包紮過了,說是三兩天就可以好。」話一說完,他發現方才還一臉和煦的大將軍,臉上已經烏雲壓城。
阿琮趕緊小心翼翼地告辭,從壓抑可怕的皇宮回到居處,他才覺得自己恢復了生機。不過,晚上還要一項任務,便是跟著宋驚雨練武。
原本他在荊州時,已經跟隨宋驚雨學了兩年,但因為蘇青梅太嬌慣,雲琮時常偷懶。如今到了京城,蘇青梅不在眼前盯著,宋驚雨便對阿琮嚴厲起來。
雲翡坐在廊下,看著弟弟打拳的動作一板一眼,像模像樣,心裡十分欣慰。
茯苓和齊氏也都滿面含笑地看著,茯苓小聲道:「多虧了大將軍,不然小公子才不會這樣聽話。」
齊氏點頭:「男孩子又皮又野,要有個人怕才成。」
一聽她們提到尉東霆,雲翡氣不打一處來,從沒見過那樣黑心黑肺的人,坐地起價,竟然要五倍的利息,高利貸也沒這樣黑的。
正在腹誹,前院的奇花走進來稟道:「雲小姐,大將軍來了。」
茯苓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雲翡只好起身,片刻工夫,就見異草提著燈籠,引了一個人沿著簷下走了過來。
一看那高挺頎長的身影,雲翡便覺得一陣劇痛襲來。
不是手,是心。一想到五倍利息,心疼得快要死掉,手上的那點小傷算得了什麼。